照片。
他母亲是设计师,美术类书籍通常面积巨大。
他父亲是上市公司老板,这类人需要用一些古籍,来充当自身气质和家庭氛围的时尚单品。当然,看是不会看的。
于是就在那些厚重繁琐的书堆里,江轸翻来覆去,挑拣出那本薄薄的相册。
他在沙发侧边,背靠着翻阅。
倪青葵在一旁,用有些惊讶的语气,轻声说:“还真在这里啊。”
“嗯,”江轸低着头,不疾不徐地找着照片,“刚才没看到。”
她接下来的沉默很怪异。
江轸抬眸,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觉得,好像误会他了?
“压着她”这件事,他还真不是故意的。
面对他无辜且置身事外的表情,倪青葵为自己的腹黑而低头忏悔。
一张合影被江轸从相册里取出来。
倪青葵接过,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年幼的江轸,还有,彼时二十岁出头的小姨。
三年级合唱,他们的初见。
这是在结束时的后台。
年幼的倪青葵把她的小提琴抱在怀里,仰着脸,为演出的成功而笑得骄傲。
年幼的江轸就是面瘫脸了,但已然初露英俊的底子,他白皙清秀,穿着白色衬衫,与身边小女孩浅青色的裙摆相得益彰。
而林烟的种种描述,与照片上的女人对上。
小姨就站在两个孩子的中间。
一头暗红色的长卷发,宛如燃烧的火焰,映着白皙带笑的面庞。
像是要冲破纸张,鲜活滚烫地重新站在她眼前,是明艳的。
又像要将那些如烟的青春往事烧成一把灰烬,也是褪色的。
虽然是妈妈的妹妹,但她一点儿都没有长辈温厚成熟的姿态,如今看来,明明就是个我行我素的少女。
小姨在倪青葵的记忆里,永远都是少女样子。
年轻、生动、热烈、漂亮——
不对,倪青葵不能再用漂亮来形容她了。
耳边响起从前的日子,有个张扬浓烈又温暖动人的声音对她说:“我不喜欢别人夸我漂亮,如果你真的想夸我漂亮,那就夸我勇敢吧!”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事到如今,倪青葵也是一样,她更喜欢被夸赞勇气,而不是美丽。
倪青葵盯着这张照片看的时间过于漫长了。
直到少年长指往她额角一敲,将她点醒。
“走不走?”江轸问她。
倪青葵点点头,看着他去拿外套。
她不再盯着照片上的人看,问他:“你怎么还有这个照片?”
倪青葵自小面对镜头无数,她大概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一张。
“是我爸爸的相机拍的。”他拎起衣服,说,“还给你。”
“可是你也在上面,也算是你的照片吧?”
“比起我,你可能更需要。”江轸走过来,平和地注视着她。
倪青葵微笑,感激不尽:“那我拿走了,谢谢你。”
他点头:“是你的。”
江轸看了眼时间,他妈妈快回来了。
“送你回去。”他说。
倪青葵说:“又不远,我自己回吧。”
“都是暗巷,不安全,我送你。”江轸把狗绳套到51身上,“顺便遛狗。”
出门前,他又去了一趟书房,取出一套江思淼的笔记本,让她转交给简书颐。
倪青葵大概翻了一翻,有物理、化学、历史、政治、地理。可能每科都有,但她翻阅得心不在焉,注意力还集中在照片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问他为什么。
……
回去的路上,心旷神怡的晚风吹来,倪青葵仍然在研究照片,视线从小姨的脸上挪开,看向孩童模样的江轸。
她嘴角微微翘起,想起第一次见到江轸。
是在他们的合唱演出正式开始之前一天。
当天彩排的时候,陈思尧就有点双腿打颤,死活不肯坐在台上弹琴。
老师劝说未果,也不勉强他,雷厉风行地去想解决办法,最终的办法就是,到隔壁班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