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说。”绫庭峰皱眉,不想再跟大哥起口舌之争。
可绫庭鑫没打算放过他,继续在一边哔哔:“庭峰,你且瞧瞧,一共上千个人下注,就你一个压了七月侄女……”
话音还没落下,只听“哐”得一声。
一枚盘龙形状的青铜令,放在了赌桌上,压在绫七月的名字一侧。
与寻常青铜不同,盘龙通体莹绿,镌刻栩栩如生,一看便是不凡之物。
“我压她赢。”
寂风回的声音,沉冷而坚定。
他是第二个,给绫七月下注的人。
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的“赌注”。
“那是……龙符?”
“天呐!真的是龙符!”
“五世子真是,太乱来了。”
一众赌徒,纷纷后退,不动声色地跟寂风回,拉开十米以上的距离。
赌,讲究的就是一个运气。
要离煞星远远儿的,才不会输的血本无归。
最为害怕的还是庄家,他面露难色,看了看寂风回拿出来做赌注的龙符,身子抖瑟得跟筛糠一样:“对不住,五世子,小人……小人设赌局,就是图个乐子,可不敢冒杀头的风险,收下您这么贵重的赌注!”
龙符啊!
是真正的龙符!
天衍国最精锐的盘龙军,只需这一块令牌就能轻易调遣,发号施令。
这是普通人能染指的东西吗?
“收。”
寂风回极为冷漠,银黑色的眸充满压迫感,威势慑人。
容不得拒绝!
庄家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眼泪都要出来了,苦着脸道:“要……要不这样吧,五世子,您把赌注给换了,换成银票,继续压绫七月姑娘赢,如何?”
“哎呦,我的世子,这龙符不能压啊!”拂尘一见这情况,急的直跳脚,赶忙冲过来,道,“换成银票,银票最好!”
天衍国开疆拓土的五万虎狼之师,可是世子立足的根本,怎么能说扔就扔?
而且,这基本是必输的局吧。
“没银票。”
寂风回看着管家,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三个字。
拂尘:“……”
他怎么忘了,世子从没有出门带银票的习惯。
世子是个武将,只管保家卫国。
就连麾下的诸多生意,都是自己在帮忙打理,世子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少资产。
寂风回声音沉冷,无比固执:“就压这个。”
龙符。
是他所拥有最贵重的东西。
他赌她会赢。自然要用最贵重的东西去押注。否则,岂不是辱没了她?
庄家:“……”
众赌徒:“……”
“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为畅快的笑声,从后方传来,“想不到五弟是个如此玩得开的人!好!这赌注,庄家受不起,本世子受得起!本世子跟你赌!”
众赌徒让开了一条道儿。
大世子手里耍着一把折扇,姿态风流地走了过来。
“啪!”
寂南宫一出手就是一叠银票,盖在了赌桌上,一双眼睛却无比贪婪地注视着龙符,仿佛那龙符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本世子押注百万银票,赌绫禀风赢。”
没有悬念的胜负局。
对于寂南宫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他觊觎寂风回手里的兵权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没能力弄到手,眼下就是个绝佳的机缘!
寂风回冷蔑地扫了寂南宫一眼,道:“你输了。”
他从不像其他世子那样,喊寂南宫兄长。
而是非常疏离地,唤一声“大世子”。
寂风回很重视亲情,在他看来,兄弟是出生入死祸福与共的象征,而不是寂南宫这种处心积虑谋害他人的丑恶存在。
“本世子才不会输。”寂南宫一声轻笑,手中的扇子,转得飞快,“七小姐虽然是个绝顶的天才,但奈何受限于等级压制,是不可能赢了拥有刻灵实力的绫禀风的。”
寂风回立刻道:“她能。”
寂南宫眸子微微眯起,眉梢眼角,尽是嘲讽:“传言不假,五弟果然对七小姐上心了。”
寂风回没搭腔。
算是默认。
寂南宫的眼底,划过晦暗之色,阴鸷至极。
凭什么?
凭什么他堂堂大世子,未婚妻偏偏是绫初月那个名声丧尽的毒妇,而老七的未婚妻,却是天下第一美人,兼绫家第一天才?
都怪母亲!
那个时候,就不该把绫七月指婚给老七的,而是该给自己!
若是当初就把绫七月给了自己,圆了他娶双美进门的梦,现在整个绫家,上至绫国公,下至几十个分族的势力,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拂尘见到自家世子这样,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着急的不止拂尘,天级座那边,国主二夫人几乎已经发疯了,跪在国主面前不住地哀求。
“国主,风回那个孩子在赌桌那边乱来,求您管一管,哪有世子拿龙符去下注的!”
国主二夫人知道,在绫七月的事儿上,寂风回从来不会听自己的。
她就只能从国主这边儿入手。
国主却只是微眯着眼睛,不紧不慢道:“年轻人的喜欢赌,玩两把,也无可厚非。”
国主二夫人心惊不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国主。
什么意思?
默许?
“国……国主……”
国主二夫人惊慌不已,妩媚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
国主是真的容不下她的大儿子啊!
国主这个态度,甚至是乐见其成,希望风回把龙符输给大世子,好让大世子顺理成章地接管兵权。
都怪绫七月!
那个贱人,都怪她不听自己的劝,锋芒毕露,惹得国主越发忌惮起风回来了。
风回如果没了兵权,以后还靠什么给十方开道?还怎么助十方登上国主位?
“老国公,求求您,劝劝国主。”国主二夫人没法子,只能求助于绫国公。
绫国公是这个世上,对国主影响力最大的人,也唯有他能够改变国主的决定。
谁知道,绫国公竟然压根不理会二夫人,一直面带微笑,看向擂台的方向,道:“最后一场决赛,开始了。老朽瞧着,七月这丫头,应该能赢。”
绫国公当然不是跟二夫人说话的,而是跟国主说话的。
“哦?师父竟如此看好七月吗?”国主满脸堆笑,“朕倒是觉得,绫禀风的胜算,更大一些。”
绫国公眸子一眯,高深莫测道:“不见得。”
国主的笑意,浮于表面,没蔓延到眼睛里:“看来,不管最后胜负如何,师父都打算把七月小姐,当做绫家的下一任接班人来培养了?”
绫国公唇边笑意不减,一派宗师风范:“国主,老朽冲击凝婴失败,只有十年不到的寿命了。十年,绫家能再出一个绫七月吗?不能!”
他已经退出朝堂。
他不想再第四次参与世子之间的党争,更不想关心,究竟哪位世子适合当国主,哪位世子该落败。
他只是想找个继承者。
在大限来临之前,把绫家的一切,都传承给她。等入了土,也不会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一定要绫七月吗?”国主还不死心。
绫国公淡然一笑,道:“国主,不如,你我师徒之间,也来打个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