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些之后,小陈吓得整条腿,都几乎软在了水里,甚至就连蹬水的力气,都差点提不起来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冰凉的水里,传来一阵比一阵更浓郁的刺骨寒意,那寒意顺着后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还有那些水母触须,扫过水面的细碎沙沙声响,清晰得就像擦着自己的耳朵过去。
他连哪怕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腿上,拼尽全力顺着水流蹬着腿往前冲,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秦风头灯,照出来的那点微弱光亮,半步都不敢落下。
走在小陈身后的林晓雨,手背上之前,被水母蛰出来的伤口,已经肿得老高,原本纤细的手背胀得发亮。
水母的毒素,顺着血管慢慢往身体深处游走,整条胳膊都麻得彻底失去了知觉,连划水都只能靠着肩膀带动。
可她硬生生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靠着舌尖咬破,传来的尖锐痛感,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她心里清楚得很,但凡在这里,晕过去沉入水里,就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快!就差几步了!加油冲上来!”秦风第一个拼尽全力,冲到了洞口下方。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洞口边缘,突出的坚硬石棱,稳住自己的身形之后,先把体力消耗最大、整个人都已经快脱力的林晓雨往上推,把人送进洞口之后,接着又探出手拽住小陈的胳膊,一把就把人拉了上去。
老张是四个人里,最后一个顺着湿滑岩壁往上爬的,他本来就体力透支得厉害,每抬一次腿,都要攒半天劲儿。
那只沾了水的靴子,刚踩稳洞口边缘凹凸不平的石壁,藏在下方阴影里,多眼人蛹伸过来的黏腻触须,就已经像冰冷滑腻的蛇一样,扫到了他露在靴子外的脚踝。
老张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想都没想就猛地咬紧牙根,把浑身上下仅存的最后一点力气,都攒在了腿上,拼尽全力对着石壁狠狠一蹬。
这一下发力太猛,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顺着洞口的斜坡,就那么连滚带爬,直挺挺的就摔进了洞口里头。
他身上穿的宽松的防水裤裤腿,直接被那带着倒刺的触须,硬生生的撕掉了好大一块布料。
露出来的脚踝皮肤,被触须刚擦过的地方,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鼓起了一块发黑发乌的肿泡。
那不是普通的痒痛,更是像烧红的针一般,一下下的扎进骨头里的钻心剧痛,瞬间就顺着脚踝,蔓延到了整条小腿,钻心的疼,瞬间就顺着脚踝传了上来。
看到这些,秦风脑子里,之前零散模糊的猜测,瞬间串了起来,好似终于猛地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这才开口道:“看来没错了,这个多眼怪物,应该就是那个之前在潭水中,我们听到的,那个不断扑腾着的神秘水下怪物了。”
四个人刚全部跌跌撞撞的爬进洞口,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身形,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咚”的巨响,是紧追不舍过来的多眼人蛹,攒着全身的力道,狠狠一头撞在了洞口的石壁上。
整个狭窄的通道,都跟着这一下猛烈的撞击,轻轻震颤起来,岩壁上松脱的碎石渣子,哗啦啦顺着石壁不停往下掉。
看样子洞口大小,刚好把庞大的多眼人蛹,卡在外面进不来,它只能堵在洞口外面,不断发疯似的往石壁上撞击。
那些附着在它身上的水母,发出来的幽幽绿光,透过洞口把整个洞口通道,都映得一片诡异的惨绿色,晃得人眼睛发花,也看得人心里直发慌。
“别停在这里喘气,赶紧继续往里走!”秦风扶着湿滑冰凉的石壁,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小臂之前被划开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着温热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大半个小臂。
他抬起沾着血珠和冰冷水花的手,稳稳举着一直握在手里的防水头灯,朝着通道那片幽深未知的黑暗深处,直直照了过去。
光柱拨开眼前蒙着的一层湿冷薄雾才发现,这条藏在洞口后的通道,根本不是想象中,平整开阔的通路,而是从洞口边缘开始,就一直朝着深不见底的地下方向,缓缓倾斜着,不断往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几个人往里走不了几步,就越发感觉到空间的逼仄,他们越往通道深处走,原本就不算宽阔的通道两侧,石壁就越往中间收找,原本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通道,也就变得越来越窄。
到后来,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慢慢往前挪,而通道两侧蒙着水、凉得刺骨的石壁上,清清楚楚刻着密密麻麻、形状古怪扭曲的纹路,一块挨着一块,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岩壁。
而这些纹路的样式,仔仔细细辨认下来,居然和他们之前踏入洞穴时,在入口石龛上,看到的古老倒云纹一模一样。
一笔一划都规整清晰,完全不像是天然水流冲刷,或者岩壁裂变,自然形成的痕迹,反倒像是千百年前,就有什么人提前在这里做好了标记,冥冥之中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无形的手,早就铺好了这条向下的路。
从他们踏入洞口开始,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引着他们,往更深、更暗的地底下,一步步走去。
跟在最后面的老张,一只手撑着扶着岩壁,冰冷粗糙的石壁,冻得他掌心发麻。
他正大口大口喘着带着水汽的粗气,刚刚从水里拼了命爬上来,又受惊没命逃窜,到现在心气,都还没平复下来。
原本就不算年轻的身体,扛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消耗,胸膛跟着呼吸,不断剧烈起伏着,连后背的衣服,都早就被冷汗浸透,凉飕飕贴在自己的背上,很是难受。
他缓了好几口气,才费劲地抬起手,从被水浸透了大半、沉得压肩的背包,最最内层,那个专门用来防潮的隔层里,慢慢摸出那张,被秦风将从祭坛之中找到地图,并交给他保管开始,就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保存了很久的人皮古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