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见状脑子转得飞快,当下当机立断,伸手从背包最内侧防水袋里,摸出之前找到的,留下来准备消毒的半瓶高度白酒。
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抖着拧开瓶盖,一股脑全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上一浇,酒精刺激伤口,带来的剧烈刺痛,让他猛地抽了一口冷气,伤口的血也瞬间流得更猛了。
他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牢牢扣着扁扁的塑料瓶身,指尖还沾着自己小臂伤口,渗出来的温热血珠。
手腕狠狠一翻,就把瓶底剩下那小半瓶,混着血的白酒,一股脑全都往另外三个人,暴露在衣物外的皮肤泼了过去。
带着冲人酒气的腥甜液体,顺着脖颈、小臂往下滑,瞬间洇湿了大半截袖口,浓烈的气味,一下子就在窄小的缝口散开来。
他咬着还在发颤的后牙槽,怕惊动水里蛰伏的水母,硬生生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哑着嗓子低声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别出半点儿动静,往前面全力冲!这种带着酒气的新鲜血液,阳气更重,气味散发得也会更快,水母闻到都会躲开,我们正好借着这个势头往前冲,一口气冲过这一片密集的水母群就好了!”
四个人咬着牙屏住呼吸,硬生生往密集的水母群里冲,浓烈鲜活的血腥味,混着冲鼻的酒气,在冰凉的水里,一下子炸开。
挡在前面的水母,纷纷慌慌张张往水道两边退开,可还是有漏网的细长触须,擦过了走在靠后的林晓雨的手背。
她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手背上被擦到的地方,立刻飞快浮起一道肿得老高的发黑水泡。
可她却死死攥着腰上系着的安全绳,不敢松手半步,也半步都没有停下,往前冲的脚步。
冰凉的水顺着领口,灌进衣服里,冻得她肺里,像扎了无数碎冰一样疼,眼前晃来晃去的绿色荧光,晃得她脑袋发沉,几乎就要晕过去,只能凭着仅存的本能,紧紧跟着前面秦风头灯,照出来的背影,拼尽全力往前游。
不知道憋着气,往前游了多久,小陈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肺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小陈觉得胸口憋得快要炸开,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快要窒息,死在这冰凉刺骨的水里的时候,一直攥着安全绳。
走在最前面的秦风,突然轻轻顿住身形,轻轻拽了拽手里,拉着所有人的安全绳,紧接着缓缓抬起头,抬起握着安全绳的那只手,往斜上方的水面方向指了过去。
剩下的小陈、林晓雨和老张三个人,赶紧顺着他指尖指着的方向,费力地抬着头往那边看去。
就见在这片环形水道正正的中央,水层之间,居然赫然悬浮着一个黑漆漆、透着诡异气息的圆形洞口。
洞口周围一大片水域里,半只水母都找不到,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无形力量,硬生生从这里隔开了一块,清净地似的,干净得不正常,而这过分的干净,反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入口!” 秦风憋着气,压低声音闷喊了一句,原本蒙着紧张水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攥着安全绳又用力拽了拽,给身后的三个人递信号,示意大家赶紧攒着力气,往洞口的方向游。
可就在所有人都收拢心神,刚要发力往上游动的时候,他们身后深邃的水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厚重、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水流搅动声。
原本还慢悠悠围着他们打转、伺机下蛰的水母,像是突然撞见了什么索命的恶鬼,疯了一样,拼了命往水道两边逃窜。
密密麻麻的水母身上,晃荡着幽幽的绿色荧光,成群窜动的时候,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秦风心里瞬间像是坠了一块千斤冷铁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后脊梁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猛地回过头来,惊异的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瞳孔瞬间,就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缩成了针尖般大小,甚至连呼吸都跟着漏了半拍。
只见幽深昏暗的水道最深处,那具他们之前在洞外,远远瞥见过一次的巨型多眼人蛹,正顺着水流缓缓地、一步不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的漂了过来。
它那庞大得,几乎填满了半个水道的漆黑躯体上,密密麻麻吸附了数不清的空星水母。
那些本来天生就惧怕活人阳血、一沾到带阳血的酒气,就会躲开的水母,此刻全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贴在人蛹粗糙不平的深色皮肤上,一动都不动。
一簇接着一簇、忽明忽暗幽幽跳动的绿色荧光,从人蛹身上一个个空着的大小诡异眼窝里,缓缓透出来。
远远看过去,整片黑压压的躯体上,全是晃悠悠浮着的绿光,活像是藏了无数只,睁得圆圆的鬼眼,正一眨不眨的,死死的盯住了他们几个人。
说不出的诡谲惊悚,这副景象只一眼,就看得人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刺骨凉气,瞬间冒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头皮发麻,连后颈的头发丝,都快要根根竖起来了。
“快跑!之前我们和那多眼怪战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它们附着在人蛹身上,就不怕阳血了!”秦风几乎是拼尽了肺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嘶哑着喉咙,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都因为用力,过度劈了开来。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猛地转过身体,把浑身上下所有剩下的力气,全都调动起来,集中在四肢,拼命往洞口的方向,划水往前冲。
身后原本平缓的水流,被人蛹庞大沉重的躯体,搅动得轰隆作响,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那只多眼人蛹,在水里蠕动前进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它庞大臃肿躯体,本该有的速度。
那些从它躯体上,垂下来的滑溜溜的长长水母触须,带着浓郁的腥气,扫过冰凉的水流,尖端晃悠悠的,几乎已经快要碰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老张的脚后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