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成长上限可以说几乎没有。

李阳还在不断利用瞬移牵制方士，方士站在原地，被三道媒介同时覆盖。

“簌簌～簌簌～”

“咯吱～咯吱～”

李阳体内的陈正德在同一时刻张开了嘴。

那种咀嚼声是从李阳的胸腔内部传出来的，听着很是硌人，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肋骨之间啃咬硬物。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这种咀嚼声和鬼婴的哭声形成了三种不同频率的声场重叠。

陈正德的媒介攻击方式简单明确——吞噬。它不驱赶，不压制，不阻断，而是直接张嘴吃掉那些从方士身上扩散出来的灵异媒介。

那些附着在空气里的猩红色微尘、从方士脚底蔓延过来的暗红色雾丝、以及那些开始向四周扩散的鬼火余烬，被陈正德的媒介捕捉到之后，逐一被拖入消化。

咀嚼声从“嘎吱”变成了“咔嚓咔嚓”，像是有人在嘴里嚼碎干透的骨头。

而李阳也在鬼婴三种媒介之间切换载体状态。鬼婴的哭声如同他的听觉延伸。

脚印是他对地面的掌控。

那些影子的触手是他的攻击半径。

至于陈正德的吞噬则是他的防御壁垒，他的身体在媒介覆盖和吞噬之间交替轮转。

时而像一只贴着地面飞行的影子，时而又像一团收缩的黑色球体，将方士扩散过来的红雾逐寸吞掉。

街道表面开始变色。原本青灰色的石面被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覆盖，方士的猩红血液媒介正在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它的速度不快，但覆盖质感厚实，暗红色的膜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覆盖到的地方，鬼婴的灰白脚印就会被压下去。

很显然，双方之间在展开媒介争夺权。

谁要是能占据主动，甚至压制住对方的媒介扩散，就可以一劳永逸逐渐吞噬吃掉对方。

鬼的杀人方式无外乎其他，就是依靠媒介的扩散来完成袭击。

如同碎尸鬼的媒介是水源……

双胞胎的媒介则是脚印，婴哭以及影子。

而方士的媒介来自于那种莫名人血，以及从血液中燃烧的褐色业火。

这些媒介的存在就是厉鬼的杀人方式，一旦被直接和间接触碰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被数只鬼的媒介联合压制，并没有使得方士出现败局现象。

“咔嚓…”

瞬间拉开百米距离后抬起了右手。

那动作慢得好似像一扇铁门被推开的画面，掌心朝前，五指自然张开。

没有对准李阳，而是对准了他脚边正在扩散的灰白脚印和双胞胎的位置。

“呼呼～呼呼呼～”

它的手掌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那些覆盖在地面的暗红色薄膜开始变厚。

一层～

两层～

……

从一层变成了两层，从两层变成了四层，像有人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湿布。

灰白色的脚印被覆盖在最底层，透出来的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一层灰色暗影。

下一刻——

“轰隆隆～”

来自于人血媒介的业火出现了。

从那些暗红色薄膜的裂缝里渗出来的——细小的、浅红色的火苗，从覆盖层的边缘瞬间向上猛蹿。

“哗啦啦。”

火苗蹿到半人高的位置就开始膨胀，颜色从浅色变成暗红，最后暗红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像是燃烧的在沸腾一样。

靠近它的人不会感到热，但会感觉到一种像被抽走的冷。

像火焰在逆向燃烧，吃掉周围空气中的灵异媒介和活人气息。

“呜呜～呜呜～”

婴儿的哭声被火的媒介覆盖之后发生了变化。原本尖锐的声音开始变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传声的通道。

蒋云清那边的哭声断了一瞬，然后又接上了，但音色变了，变得更细更高，像是被迫把声音压缩到更窄的频率范围才能穿透那层火焰媒介的阻隔。

“嘎吱——嘎吱——”

至于饿死鬼陈正德的咀嚼声却没有停。“嘎吱嘎吱”像野狗啃骨头的声响。

这种媒介袭击依然持续地从李阳体内往外渗，频率几乎没有变化。

老鬼似乎吃得很顺利，不管方士的火焰媒介把空气烧得多稠，陈正德总能一口一口地把那些被烧过的空气碎片吃进嘴里。

每当有大量暗红业火靠近李阳的时候，饿死鬼的咀嚼声骤然响起，下一秒那些靠近上火焰如同被啃掉一块边缘。

彻底放开了阳寿的限制，使得李阳几乎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和方士抗衡的资本。

至少比起第一次的狼狈对抗，这一次李阳没有再出现致命失误。

他拒绝与方士鬼近身对抗，那具真身被诅咒过，一旦触碰就会让人腐烂化骨。

双方在此刻激烈的对抗之下，竟然短暂形成了一些焦灼平衡。

而就在博弈持续进行时，李阳从对抗中忽然发现了一处不同。

方士的右手抬起压向地面的动作，让它的左侧颈部露出了一条缝隙，深灰色立领下方的黑色线痕暴露在空气中。

那道线痕在李阳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处未被火焰媒介完全覆盖的区域。

或者说，线痕本身的媒介属性和其他部位不同，火焰和人血根本覆盖不到。

“不管了，先试一试再说！”

李阳很清楚自己无法保持这种平衡太久，他需要尽快找到方士鬼的破局点。

而这个发现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歘——！”

心念一动，陈正德的瞬移带着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一眨眼突然出现在方士左侧。

“给我把它扯出来！”

一声令下，直接动用第三只鬼刘云秀。

这时候他不指望刘云秀能做到何种程度，但只要能破入方士鬼的媒介隔绝，他就能利用鬼罗盘瞬间完成定身！。

“好疼啊～”

残缺不完整的刘云秀出现了，她拖着碎裂补全的真身，破损的右手伸出去，指尖穿过那层尚未完全覆盖的火焰边缘。

当手掌皮肤在穿过火焰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无数白烟从指缝间升起来。

毫无疑问，碎尸鬼的媒介与红色业火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