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鬼婴的三种杀人媒介全部释放。
陈正德全力吞噬灵异媒介。
再加上罗盘伺机而动准备定住厉鬼真身，多重灵异叠加在一起。
前后持续对抗时间总共不过几秒钟，然而仅仅几秒钟的对抗，就快速消耗了李阳大半剩余阳寿。
而即便做出如此全方位的灵异释放和实力发挥，可到最后他竟然连厉鬼的真身都没碰见，那只鬼根本没有出来对抗。
这说明李阳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他所选中的目标并非软柿子。
察觉情况不对，李阳不得已只能立刻拿出黑皮书翻到记录阳寿的那一页。
纸面上的字迹还在，数字清晰。剩余阳寿：十五个月零几天，不到一年半。
李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凝重。
警官鬼上身状态压住了他的情绪反应，但却无法抹除他心底产生的恐惧。
握住鬼契的双手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这么对抗下去他能撑多久？再来一次？
那只内城里的鬼太强了。
在双胞胎鬼婴的三重媒介加上陈正德的吞噬之下，仅仅只有媒介受损。
那些红雾被撕碎、被吃掉之后，又从它身体里重新生出来。
就像水从泉眼里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如果强行再试一次，恐怕还没碰到厉鬼真身之前，他就会因为耗光阳寿而亡。
所剩下的阳寿，仅仅能够支撑住下一次对抗最后一搏。
一旦输掉，死亡必然只会是李阳的最终归宿，双方实力不在一个层次。
这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
如果在此之前…碎尸鬼，割喉鬼以及那根哭丧棒这几只鬼还在，李阳或许还有几分把握能够成功。
既然无法从内城抓鬼，那就只有准备收手。
然而——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成型，喉咙深处趴在气管上的那种痒意突然消失了。
那种痒是从体内慢慢沉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帮他解决这些隐患。
“嗯？这是什么情况？”
察觉不对他低头看，只见刚才浮现出来的褐色尸斑，边缘正在模糊，颜色开始变淡，像退潮的水线从沙滩上往下撤。
皮肤上的皱纹也在展开，松弛的部分重新收紧，那些变暗的指甲恢复了正常颜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来秒，如同把刚才那条“加速衰老”的录像带倒放了一遍。
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频率，呼吸也平了。
肺部扩张收缩变得顺畅，那股灼热感消失，一切恢复到进入内城之前的完美状态。
“反噬正在减弱？不对！不是减弱…这是……在消失？！！”
直到这时，李阳猛然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把合上的黑皮书重新翻开。
再次翻到记录阳寿的那一页。
只见数字回到了三年零四个月十五天，刚才消耗掉的阳寿重新回来了。
毫无疑问这是鬼契在出手干预，他与李阳签订了契约。
目的就是让他抓内城的鬼与其交易！
只是李阳需还需要确定这是否是真实存在，毕竟鬼契让他感到越来越神秘。
他合上书手指在封面多停了一拍。
这个动作的延迟不是犹豫，是在确认。
确认鬼契是否在他身上动的手脚，确认它的干预方式。
刚才那场对抗中消耗的阳寿被黑皮书自行填回，明明付出了代价，但鬼契最后却替他抹平了后果。
这显然超出了李阳对黑皮书的了解。
或许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鬼契并没有动什么手脚，但是它需要李阳活着！
需要他保持全盛状态！
需要他继续往内城去抓鬼，直到把所需要厉鬼媒介抓到手里交给它为止。
而在此之前…
不管他消耗多少阳寿，鬼契都会把那些损耗补回去。
这也就表明不管李阳如何使用厉鬼的灵异，他的阳寿都不会耗尽，更不会死。
但前提是他需要继续执行契约交易！一直到他从内城抓到一只鬼完成交易为止。
这是一把双刃剑。
既给了李阳不会死亡的承诺，可同时也让他没有退路。
要么抓到一只鬼完成契约交易，双方重新回到安然无恙的状态。
要么违反契约…
而这次一旦李阳真的选择第二条，那么死亡可能只是对他最轻的惩罚。
自从鬼契提出进城，然后李阳提出四条交易条件后，主动权从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他从“可以随时终止交易”变成了“必须完成交易”。
鬼契给他的所有好处——三年阳寿、恢复健康、解除封印、抹除反噬。
但这些东西都在把他往同一个方向推。
“原以为是我占了便宜，没想到…没想到。”
李阳把书塞回怀里，重新抬头看向那片内城的古城区。
红色雾气在变化。
刚才还浓稠得像凝固液体的暗红色雾霭，此刻正在变薄。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像有人从街道尽头打开了一扇通风口，气流把那些雾气一层一层地抽走。
街道两侧的细节在雾气消退的过程中逐帧浮现出来。
原本只有模糊轮廓的店铺门面，现在能看到门板的纹理了。
那些木料碳化后留下的龟裂痕迹遍布，门框上的雕花也露出来了
至于刚才撞碎的那间街铺，他亲眼看到那根横梁断裂、瓦砾飞散、碎木屑洒了一地。
但现在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
横梁是完好的，瓦片整齐地铺在屋顶上，门板虽然还是半塌的状态，但那是因为原来就塌了一半并不是被他撞的。
地面也很干净，瓦砾的碎块消失了，像是有人把一切都恢复到了他撞上去之前的样子。
“自我修复么？还是别的原因在作祟？”
站起来看向内城的方向看了很久，其中一道人影站在刚才他撞碎的那间街铺的门口。
那是刚才和他交过手的鬼。
它在看着李阳。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在等待什么东西出现一样。
也许它笃定李阳不会离开，必然会再次踏进内城。
倘若李阳真的这么做或许正合它意，因为李阳身上的鬼，对这些沉寂了两千多年的死物充满了莫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