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撞击的巨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灰褐色的门梁从中间断裂,瓦砾哗啦啦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
李阳从房梁上摔下来,只觉得四周的滚滚红雾瞬间如同恶鬼扑食一样涌了上来。
“嘶嘶嘶嘶……”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像有了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他涌过来。
雾气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开始往里渗,像一层液体从他的毛孔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外扩散。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层红雾在攻击他体内的灵异媒介。
陈正德的附着层被红雾接触到的位置开始出现裂纹,像冰面被石头砸出蛛网状裂痕。
那些红雾拼了命的在往里灌。
李阳知道自己摊上大麻烦了,随即念头一动,阳寿的消耗被鬼契自动扣除。
紧随其后——
“呜啊~呜啊~”
惊悚刺耳的婴哭声传来。
体内两只鬼婴应声被放出,蒋云清和蒋云明从他影子里爬出来。
那些哭声和刚才的警告完全不同
“哇……哇……”的叫声尖锐刺耳,像有人用指甲在瓷面上反复刮擦。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反射,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两个浑身发青、长满尸斑的死婴从地面上升起来,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穿行,像两只被放飞的风筝在红雾中来回穿插。
它们跑过的地方在地上留下一大片灰白色的脚印。脚印覆盖的区域,红雾接触到的瞬间开始出现退缩、变淡、暂时冻结。
看起来像被泼了一层冷油。
两只鬼的灵异媒介正在帮李阳解围对抗,三种不同的灵异袭击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
黑色形似婴儿的影子也动了。
那些灰白色脚印覆盖的地方,一个个巴掌大的黑色影子从地面上站起来。
它们像一个个被压扁后又充气撑起来的婴儿轮廓,前仆后继伸手去抓扯钻进李阳体内的红色雾霭。
每抓一下身上的皮肉瞬间溃烂,钻入皮肉的红雾被生生扯出来吞噬。
与此同时,陈正德也在展开恐怖袭击
“咯吱……咯吱……咯吱……”
那声音从李阳身体的内部传出来。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用牙齿撕咬咀嚼,饿死鬼的灵异媒介迅速介入并往周围扩散。
它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饿死鬼并不驱赶红雾而是直接吞吃。
那些缠绕在李阳体表的暗红色雾状灵异被陈正德的媒介一口一口地咬咽下去。
声音从“咯吱”变成了“咔嚓咔嚓”,像是嚼碎骨头的声响。
“呜呜…呜呜…”
三只鬼的媒介叠加在一起。
鬼婴的哭声和灰脚印让红雾暂时麻痹,影子伸手撕扯,陈正德张开嘴把撕下来的碎片直接吞掉。
鬼罗盘则一直被李阳拿着随时定住无名厉鬼的真身袭击,这时候正是干掉他的好机会。
随着双方短暂而又激烈的对抗加剧,红雾的浓度在快速下降。
“嘶……嘶……”
那些涌上来的红雾触手逐渐出现退缩状态。
没有了红雾的束缚,李阳感觉身上一松立刻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上有几处损伤,肩膀、腰侧、手背都有擦伤,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混着那些被撕碎又吞掉的红雾残余裹在表面。
刚才那一扑太快太猛,导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很显然低估了城中厉鬼的反应速度。
“先撤出去再说。”
短暂交手让他明白必须重新计划行动,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内城门洞口。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踹气,体内的红雾基本被全部清除,所有的鬼也全部安全撤出。
整个人也从被剥离的状态下重新回到鬼上身,有了厉鬼当载体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第一次抓鬼…失败。
他站起来调整呼吸状态,冰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沮丧的表情。
鬼婴已经收回了影子里。
陈正德的咀嚼声也停了,只有罗盘还在不停嗡嗡转圈,并时不时出现短暂急停。
这次是他冒失了。
接下来必须得换个方法,或者想个可靠的方案,至少不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扑上去硬抓。
李阳靠着一块碎裂的夯土墙坐下来,把黑皮书从怀里掏出来重新翻开。
李阳坐在城门洞口内侧,后背靠着一块碎裂的夯土墙。
呼吸声在空旷的门洞里回荡。
“呼……呼……”的节奏比平时快,鬼上身状态下肺部的扩张收缩本应被压制到极低的频率,但现在那种压制明显松动了。
他的胸腔在自主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轻微的、像是从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感。
不是疼,而是大量借用灵异后所产生的媒介反噬,这是身体的真实反应。
不过这种反噬的感觉正在逐步减弱,就连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脏也重新趋于正常状态。
“频繁使用几只鬼的媒介,总归是无法彻底摆脱难缠的灵异反噬。”
鬼上身让他拥有类似厉鬼的能力,但对身体的损害却是不可避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臂,刚才恢复如初的皮肤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浅褐色的尸斑点从皮肤下方浮上来。
最初只是一两处地方出现尸斑,然后越来越多,像墨滴进水里的扩散速度蔓延。
老年斑重新出现了。
更糟的是皮肤本身的质地,从紧绷变得松弛,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那些刚贴回去的皮肉重新往下拽。
手指关节处的皮肤开始起皱,指甲的颜色也变暗了,从健康的淡粉色退回了灰白色。
这种变化速度太快了,足以说明李阳刚才不计后果的拼命损耗阳寿有多狠。
他把手翻过来看掌心。掌纹变浅了,像被磨平过的旧皮革。
这些变化无一都在表明,和之前被鬼契扣掉阳寿之后的症状一样正在复发。
李阳抬眼看向门洞外,那些刚刚被撕碎暗红色的薄雾依然在街道深处缓缓流动。
刚刚他对不明厉鬼所发动的那次攻击,可以说将身上所有的手段全部一股脑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