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内院。
秦天携着紫汐、文慕儿没有用膳。
三人未用晚膳,径直穿过重重院落。
秦家宅院错落有致,前院繁华热闹。
唯有最深处的里院,清幽僻静少有人踏足。
父亲秦元的卧房,坐落于里院最静谧的东厢房。
秦天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那个曾经敦厚富态的中年男人,如今瘦成了一具骨架。
“爹!”
秦天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天......”
秦元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聚焦在秦天的脸上,嘴唇颤抖了几下,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爹,别说话好生歇息,什么都别讲……”
秦天喉间酸胀,眼眶骤然泛红。
自己的父亲这般模样哪里还能挺得过三个月,恐怕连三天都难。
紫汐扶着文慕儿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文慕儿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有了,敖坤的虚空戒中还有一物兴许有用。”
秦天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一亮,似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之物。
他右手迅捷探入怀中,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丹药出现在众人面前。
浓郁的药力肆意弥散在空气之中,连窗台那株濒临枯死的幽兰都长出新芽。
龙涎丹,七品顶级圣丹。
它不仅能祛百病活气血、延人寿,更有淬炼根基、滋养魂体的无上奇效。
坊间传言,寻常修士得之可窥长生门径。
这丹药举世罕见,秦天手中也仅仅在敖坤的虚空戒中找出三枚。
只是每枚都蕴含着龙族精气,寻常玄圣境修士吞下一枚都需闭关数月炼化。
否则药力冲脉焚经灼骨,苦不堪言。
可秦元和文慕儿如今的肉身……连最低阶的养气丹都未必承受得住。
秦天眼底精光内敛,心思飞速运转。
“可用阴阳二气调和药力,润物无声。”
秦天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两道气息从他指间游出,阴阳二气如两条细蛇缠上丹药正中,轻轻一绞。
龙涎丹从正中央裂成两半,药力竟未泄露半分。
秦天左手按在秦元干枯塌陷的心口,右掌覆在文慕儿单薄的后背。
阴阳二气从他体内奔涌而出,至阳之气入秦元体内,至阴之气入文慕儿经脉。
两道玄气裹挟着龙涎丹药力一点一点地渗入两老干涸几近枯竭的四肢百骸。
起初药力遇到阻力。
秦元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文慕儿浑身发抖嘴唇失了血色。
“紫汐帮我扶住他们心脉!”秦天低喝一声。
紫汐从旁搭手,素白的手掌悬于两老心口三寸处。
紫色玄力将两老脆弱的心脉层层包裹护住,以防药力过猛冲破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
秦天收回阴阳玄气,秦元和文慕儿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秦元凹陷的脸颊渐渐丰润起来,枯黄的皮肤下重新泛起血色,瞳孔清亮有神全无方才的浑浊之态。
文慕儿的变化更明显,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满头花白的银发竟有三分之二转回了乌黑色。
“天儿,这……这是怎么回事?娘的身子怎么突然轻快了这么多?”
文慕儿怔怔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触感细腻紧致,再也没有往日的粗糙松弛。
秦天笑道:“娘不必惊讶皆是丹药奇效。爹您试着抬抬腿脚,看看能否下床走动。”
秦元试探挪动双腿,往日沉重僵硬的双腿竟灵活自如。
“我……我居然能下床了?”
秦元掀开身上的锦被,双脚落地。
“好小子!不愧是我秦元的种,本事远超为父当年。”
秦元仰头朗声大笑。
见丈夫刚恢复就得意洋洋,文慕儿嗔怪道。
“你个老东西刚能下地站稳就开始吹嘘嘚瑟不能安分片刻吗?小心乐极生悲!”
“你懂什么?这叫天命在我!”
“你可拉倒罢。”
秦天看着父母斗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只是内心还是有些隐隐不安。
龙涎丹纵然是七品圣丹能催发肉身残存的生机。
只是药力再怎么霸道也填补不了寿元和玄魂的本源枯竭。
就像一个快要燃尽的油灯,你往里头加再多的油。
灯芯已经烧到了头,该灭的时候终究还是要灭。
“不用担心,伯父伯母吉人自有天相。”
一旁的紫汐心思剔透移步上前玉手握住秦天微凉的掌心,轻声说道。
秦元全然不知儿子心底的沉重,满心都是重获新生的喜悦。
“我儿这些年在外闯荡定然吃了不少苦头,晚间咱们父子好好喝一杯,吃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
“一切全凭爹安排。”
秦天收敛心底所有杂念,笑容温润得体。
暮色垂落,晚霞漫院。
许久未曾下厨的文慕儿心情大好亲自下厨炖了一锅拿手的莲子羹,又指挥丫鬟们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灵鲤、蜜汁灵鹅、清炒玉兰芽、菌菇煲老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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