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西泽从没有见过重叶这么仗势欺人锋芒毕露的样子。
重叶一向低调,在外面从来没有发生过用重家权势压人的事情。
今天这孩子这么反常,还真引起了重西泽少有的好奇心……
“重少爷,怎么说咱们两家还是姻亲,这……”孙展额头冷汗直冒,又不敢直接像重西泽求情。
“和孙家有姻亲的事大伯,不是我们二房,你求错人了。”重叶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子,艷丽的脸上一片冷漠。
孙展噗通一下在孙绍身边跪下来,用力到一直守在客厅里的李振和张浩都觉得膝盖一疼。
“重总……重总我求求您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求求您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求您原谅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交情?”重叶反问一句:“你们和重家有什么交情好谈的,靠孙霁吗?”
孙展知道,孙家还不配和重家谈交情,开上孙霁和重画从回来到现在一直不断作妖,早就惹的重家主家不耐烦了。年前,重画更是被直接禁止在重家主面前出现,这代表什么,没有人不清楚……
孙展狠狠抽打孙绍两巴掌:“你说说你,怎么就……”
重西泽没耐心继续看这一场闹剧,但此刻他好像诡异的理解了孙展的心情。就像他两次去警局把重叶带回家时一样,既担心重叶被人为难,又担心他可能害怕……
只不过,孙绍惹了事,需要他父亲带着人来赔礼道歉。如果是重叶的话,就只有他找别人麻烦的事了!
重西泽也不相信儿子真的会把人塞进骨灰盒,直接敲定处理结果:“我看上孙家祖宅的那块地了。”
孙展明白,这是冲击不准备计较的意思,但前提是,他们要举家搬迁,离开a城。孙展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最迟明天,全家都会离开这座城市。
跟祖宅和钱财比起来,还是生命比较重要!
大黑小黑在重叶脚边来回走动,期望能让小主人跟他们去玩。
重叶心如磐石,敷衍地摸摸两个大家伙,活像得到就不珍惜的渣男……
申恒硬生生忍住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乖巧把舅舅带进重家大宅。
大黑小黑看见进来的人,压低身子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警告的呼噜声。
人类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是大黑小黑嗅觉灵敏嫩闻出来白樾身上仿佛融入骨血的硝烟味……
随着白樾的靠近,两只大狗肌肉紧绷随时都可以冲上去咬死对方。
白樾丝毫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甚至像两只大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重西泽还以为对方直接就走了。
白樾慵懒地靠着沙发上,一双大长腿架在沙发扶手上,悠闲的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绒绒邀请我来过年。”
重叶:“……”
谢谢,但凡长点心就知道邀请来的时间是在大年初一,不是现在。
像是清楚重叶眼神里表达的意思,白樾多情的脸庞上流露出几分带着邪意的笑:“我来过明年的新年。”
“您这来的有点太早了。”申恒忍不住吐槽一句,今年的新年还没有过去 距离明年分新年还有三百多天,这来的委实有点太早了。
白樾才不在乎这件事,典型的用完就扔:“还不回去,把你宫随也带回去。”
申恒敢怒不敢言,跟重叶道别后,气鼓鼓地自己回家了。
重西泽头疼的揉揉眉心,看样子这家伙今天是要留宿了。
“谢谢小叔父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重叶一下一下逗弄着两只大狗,想起白樾送的礼物,再次开口道谢。
白樾愣愣地看着重叶眉目温柔地跟两只大狗狗玩,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重南锦。
直到重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回过神来,秋雨落珠的声音天生自带一股凉意:“没什么,东西我拿走了,得再给你一件防身用。”
天色逐渐暗淡,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两点了,孙家父子来哭诉一场,又跟白樾聊几句,转眼已经到平时安排晚饭什的时候了。
宴会上重叶被吵得脑袋疼,在加上只要一休息室的门一大群人都围过来谈天说地,导致重叶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院子里停车的声音气势汹汹的,很快高跟鞋击打地面瓷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紧接着,孙霁失控的声音从对面出来:“重叶,你安的什么心,竟然要把孙家赶出a城,孙绍他做错什么了,你竟然凶这么对孙家?”
重叶敛眉,淡然说到:“孙绍什么都没有最做错,只是我不喜欢他借着重家的名声在圈子里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们重家什么人呢。”
“你不喜欢?你不喜欢直接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砸孙绍的头,别仗着实阿泽的孩子就这么无法无天。”孙霁几乎要气笑了,以前孙绍也没少借着重家的事多点什么,但重家一向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不计较的,现在重叶正式确定继承人的身份,就对开始计较了不成?
“以前不积极是看在伯母你的面子上,以后有我在,伯母你的面子就不好使了。”
“你……重叶……阿泽,你就看着重叶这么欺负长辈吗?”孙霁气的浑身发抖,她以为逼着孙家离开a城的是重叶,才口不择言的跟重西泽告状。
重西泽轻笑一下,带着一贯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睥睨之姿,冰冷的声音冻的孙霁遍体生寒:“孙家算什么长辈?”
不过是在重家地下捡剩饭吃壮大起来的家族,连豪门都算不上,还敢说是重家继承人的长辈……
“这么大气性,”白樾施施然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含着丝丝缕缕笑意的声音让孙霁顿时僵立在原地。
孙霁一进来,注意力就被重叶父子俩拉走,哪里还注意到躺在沙发上被沙发靠背挡住的人。要是知道白樾在这里,她说什你也不会来的。
白樾单手托着下巴,一身漆黑皮衣,脸上挂着温柔入骨的笑意,孙霁却硬生生后退一步……
“好久不见,孙女士。”这句话像是被含在嘴里,缠绵缱绻地低声呢喃而出。
孙霁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大冷的天额头浸出细密的汗珠:“白……白先生。”
“啊,原来孙女士还记得我,如果孙女士对我们绒绒处理孙家一事有什么不满的话,不如和我交流交流。”白樾说这话的样子好像是在和一位关系亲近的朋友闲谈,但生生让孙霁打个哆嗦。
“不……”孙霁哆嗦只说了一个字。
白樾笑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秋雨凄寒中的冷意落到白玉盘里,轻声敲击出氤氲的烟雾:“那就好,不然我会以为孙女士在对这件事不满,也是在对绒绒不满,啊~光是这样想想,我就想把人带进骨灰盒里,怎么办?”
孙霁想转身离开,两条腿却像是被牢牢焊在原地了,一步也挪动不了!
孙霁曾经直面白樾的恶劣。
那时候她在在国外时看中一个酒庄,可惜酒庄老板是个硬茬,面对孙霁搬出来的重家这座大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孙霁不甘心,无意间知道那段时间白樾也在f国,就借着白樾的名头威逼着酒庄老板以及其低于市场的价格,强行买到了那座酒庄。
混黑的远比正经商人可怕。
本来,白樾不在乎自己名头被重家人用 可偏偏,孙霁在f国的朋友们听说这件事后,一致想要见一见这位,孙霁虽然心虚,也硬着头皮邀请了,只不过白樾拒接了,孙霁一时心里气不过,竟然带着重画去堵人,差点被白樾切断手指,还把那座酒庄给抢了,转手以高价卖给原来的老板……
那次孙霁和重画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但精神收到了极大的刺激,这才慌不择路的跑回国内……
现在猛然间跟这个魔鬼一样的男的面对面,孙霁的理智和行动彻底分割成两个,理智告诉她尽快离开才是上策,可是两条腿却像是被脱离了身体的掌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夜色降临,孙霁才在保镖的护送下,安全离开重家大宅!
白天的宴会是商业活动,晚上的私宴才是真的为重叶庆祝生日,来的也算都是叫好的那几家。
有重熍、杨锐一家三口、申恒、徐暨和顾晋安,来的人不多,但都是重叶自己决定邀请的。
哦,还有准备在重家常驻的白樾。
叶雨婷第一眼还没看出来这人是白樾,问了重西泽才确定的。
关于重南锦的事杨雨婷忘的一干二净,连关于白樾的记忆也只停留在二十年前,疯狂闯祸的样子……
“白樾呀,你别嫌弃阿姨唠叨,你离开家这么久不回来,你父亲得多难受,有空还是常回来看看,阿泽除了你和杨修也没几个朋友……”
白樾嘴角含笑,眼底凝聚着寒霜,这就是小锦的母亲,在小锦死后,把人忘的一干二净的母亲……
“阿姨忘记我为什么不回来了吗?如果不是……”白樾闷哼一声,把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咽下,桌子下面,几只脚挪开的时候相互碰了一下,互相看看对方,面不改色。
“我要切蛋糕了,奶奶快选想要那一我切给奶奶。”
“我们绒绒真乖!”
重叶哄着杨雨婷切蛋糕,暗中瞪了白樾一眼,警告他不许在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白樾眼帘微合,视线落重叶身上半晌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