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院外收拾好心情的一家三口,迈步走进温暖的室内。
重昭和重东庭在下棋,重熍和大黑小黑坐在落地窗旁边,厨房里杨雨婷和孙霁正在餐厅里包饺子。
重叶摸了摸跑来对自己挨挨蹭蹭的两只大可爱。
杨雨婷注意到回来的一家三口,嗔怪地看着重西泽:“这么一大早就带绒绒出去,也不知道给绒绒带上围巾,感冒了怎么办?”
叶明媚脱下外套放进老公手里,洗了手往餐厅走:“没事的妈,今天天气好,绒绒也没觉得冷。”
杨雨婷手上不停,跟儿媳妇唠叨着:“那也要注意的,虽说这几年绒绒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可要是感冒发烧了难受的还是绒绒,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喜欢酷一点,穿衣服什么的……”
温暖的房间里,关爱的唠叨声,看得见摸得着……
重叶一时很难把心情平复下来,这么温馨的时刻里,一直想起墓园里那块冰冷的墓碑。
“我先回房间换件衣服,”重叶几乎是逃避似的离开客厅,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海。
重西泽看着儿子的背影,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叩击着沙发扶手,这件事应该循环渐进地说绒绒听,而不是这样一股脑的把事情血淋淋的撕开,没有半点遮掩的展现在绒绒面前……
重家人狠辣阴冷的一面,一直在绒绒面前隐藏的很好,每个人都维持着长辈们的美好形象陪伴着他们家的小朋友。
但是今天把人吓到了!
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重叶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好像有人进入了他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小客厅里什么也没有,但是重叶还是发现了房间里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重家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每年的除夕重西泽都会带着妻儿去墓园一趟,也会在墓园逗留不短的时间。
重画没想带这次重叶会回来的这么早,不到十点就到家了,本来想着,找一找重平想要的东西就走,翻找时却不知不觉进了重叶的衣帽间,被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迷住了眼。
宽敞的衣帽间里,各种材质的饰品,按照类别和颜色放了一排又一排;衣架上放挂的全是各个高定品牌当季最新款,有的甚至连还没有拆封;只有几块的手表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还有一样被摆满的鞋柜……
这件屋子,这间衣帽间,无一处不在诉说着重叶受到的重视和宠爱!
拿起一枚宝石胸针,狠狠攥进手里。
“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少年清冽的声音吓了重画一跳,猛地回过身来,下意思把手里的宝石胸针背到身后。
“额……没什么,我就是……来找本书看看,没想到找错地方了。”
“哦,找书,到卧室里里的衣帽间找书,还顺便把客厅和小书房的东西都翻一遍。”重叶面无表情的拆穿重画的谎言。
重画一甩头发,笑的风情万种,顺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原位:“对呀,本来是想找书的,不过进来之后有点好奇你的房间,就,顺便看看。”
“谁允许你私自进我房间的?”
“没有谁啊,我想进来,就进来了。”重画这话说的甚是随意,好像这里已经是她的地盘了一样。
以往她的每次挑衅,或是被无视,或者是重叶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不予计较,今天是除夕,她笃定重叶会像以前一样,息事宁人。
但是,她错了。
重画这幅表情,瞬间让重叶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在自己面前一边嚣张的笑着,一边硬生生折断杨锐手骨的样子……
一股戾气在胸腔里翻涌,久不散去。
成重画毫不在意的准备离开,重叶揪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把人扯到露台。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重画挣脱重叶的钳制,就要往外走。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东西,不如我给你。”
“你会这么好心?”重画揉了揉被弄疼的手臂,冷笑一下:“重叶,从小我们就不对付,至于原因你一清二楚。我爸爸才是重家的长子,凭什么二叔才是家主;我才是重家唯一的女孩,凭什么家里人时时刻刻都偏心你;你给的东西我才不屑要,我就是想和你争,就是想和你抢,有爷爷奶奶在,你能把我怎么样?”
重画的话没有错,重家一向不许内斗,想要什么就得凭实力争取。重昭和杨雨婷要是知道两个孩子争抢重家,一顿家法是跑不了的。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但是你想要我的东西,得付出点代价。”重叶一步一步逼近,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冷淡,不知道为什么重画总觉得危险。
一把抓住想要跑开的重画,把人扯到围栏边缘,一手掐住重画的脖子,用力往外推,让重画的半边身子都悬空到围栏外。
重画虽然已经成年,但是和常年练武的重叶比,力量不足 。重画手臂挥舞,尖利的指尖掐进重叶的皮肤,嘴上还说着挑衅的话:“你敢松手吗?你说我现在喊一声,家里的人会不会都出来看,看看重家即将被公布的继承是怎么对他堂姐的。”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重画上半边身子悬空,只能尽力将全身的重量都聚集柔软的腰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金属围栏上的寒意。重叶只用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还在逐渐用力收拢,一松手,人铁定掉下去。
这里虽然是二楼,掉下去不会要命,可是这个高度肯定能把人摔残废。
“你喊啊,”重叶冷淡的眉眼一动不动,看的重画心慌。此刻重画终于意识到,重叶或许是在玩真的。
还没等重画喊出声,楼下却先传出一阵惊恐的叫声,。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陈管家从客厅里出来,不甚严厉的呵斥一声,顺着佣人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着让人心惊的一幕。
“小少爷,”陈管家着破声的一喊,惊动了一楼的几位主人。
“画画,”孙霁一抬头几乎要晕过去,高声尖叫:“重叶,你快把画画放下来。”
“绒绒,”看见儿子的手臂又往下压了几分,叶明媚惊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绒绒,你把姐姐放开……”
重西泽和重东庭迅速上楼,奔向重叶的房间。
重东庭目标直奔重叶,重叶手上用力,重画的腰部都被推出了围栏,尖叫声瞬间制止了重东庭的举动。
“绒绒,把你姐姐放下来,有什么事好好说。”紧随其后的杨雨婷手里还拿着沾着饺子馅的筷子,慌乱地哄着重叶让他把人放了。
“绒绒,你姐姐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吓他。”重东庭吓得脸色发白,生怕重叶手上不稳,女儿真的掉下去了。
重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爸,救我。”
“绒绒,把重画放下来。”重西泽已经看出了房间里被翻动的痕迹,虽然不认为这点小事值得重叶这样大动肝火,但是身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他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孩子,而且不相信重叶真的会松手,最多也就是吓吓人。
重叶原本也只是想吓重画,不会真的把人推下去,也就顺着爸爸的话把人揪上来。
重画脚踩到实处,几乎是惊恐的往重东庭身后躲,女儿被吓成这个样子,重东庭心疼的不行,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被重西泽拦住:“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教。”
“你自己教?”重东庭指着重叶满脸愤慨:“你就把你儿子教成这样?”
重西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整个人充满了攻击性,没了对待幼子的收敛与克制:“你有空在指正我儿子的行事,不如先问问你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绒绒的房间,我记得这个房间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出的。”
重画身体一僵,不敢言语。
楼下守着的几个也上来了,房间里气氛凝重,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因为堂姐说她是重家唯一的女孩,重家的一切都是她的,”经过重叶没有添油加醋但是省略一部分内容的理由诉说,让重昭都皱起眉头。
虽然知道重画这孩子心思活跃,却没想到会把主意打到重家继承人的位置上。
“你堂姐只是说几句玩笑话,你就要把她推下楼吗?”孙霁搂住女儿颤抖的身体,看着重叶的眼神像是在冒火。
“我说会把继承人的位置给堂姐,但是堂姐拒绝了,她说,她想要的一切都会自己来抢,我给的,她不屑要……”
“是吗?重画,”重西泽视线罗唣重画身上,别人感受不到那种威胁感,重画却觉得自己好像猛兽盯上了,连躲一下都不敢。
因为早上墓园的事,重西泽已经很不爽快了,现在回到家又闹出这一场……
“要是对我定下的继承人不满意,就拿出实力来拉我下马,不然就把你可笑的想法憋回去。”重西泽理理袖口,敛眉淡声说道:“从今天起,我在的时候,不许你再踏进大宅半步,不然别怪二叔狠心打断你的腿。”
大宅里还住着两位老人,重西泽自己不想看见重画,但是也不会阻止重画来这里看望两位老人。
没人敢在他生气的关头开口为重画求情,重西泽一向横行无忌,就算对妻儿有万般纵容,也改不了他骨子里强势霸道的本质。
而且,这也只是限制重画来大宅的时间,并不是逐出家门,只要注意点,不会有什么事的。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思,让其他几个人放下心来。
重叶十分不解,上辈子怎么看,重画都是个不会把自己的心思流露道表面的人,怎么这一会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她就自己说出来了,难道真的是自己上辈子太废了?
重叶不知道是,上辈子重画虽然也做出了把重叶推下楼的举动,但补救措施做的很到位,重西泽也只是小惩大诫。甚至后来,在有意为儿子培养副手的情况下,亲自把重画带到身边教导过,虽然察觉到了重画的小心思后,直接把人送走了。但是那段时间的教导已经让重画受益无穷了!
这辈子重画没有机会背重西泽带在身边的教导,重东庭又一直娇惯着女儿,怕她辛苦,从不强迫她学习任何东西。手段心思都不成熟,自认经不起别人的试探。
重西泽虽然娇惯着重叶,但是该有的学习一直没有落下,只不过因为重叶身体原因,从不会过量而已,比起同龄人也只是相对的轻松一些。
大除夕的闹这一场,中午饭吃的尴尬至极。午饭过后,重东庭夫妻就带着一双儿女灰溜溜的走了。
重昭有心想和重西泽或者是重叶谈谈,但重西泽吃完饭就进了书房,重叶也拎着煮好的饺子出了门!
他要去医院看孤身一人的顾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