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片叶子(1 / 1)

重叶 不吃桃子 3242 字 5天前

重叶才不会在乎顾老爷子有什么想法,他来只是想和顾晋安一起吃晚饭。

见顾老爷子一直不走,重叶也不不客气,直接拿出手机,把威胁说的像是要喝水一样正常:“顾老先生,如果您坚持要留在这里影响顾晋安的话,我就只能找警察叔叔送您回家了。”

顾老爷子脸色铁青,因为顾晋安的事,现在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顾家,要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被带到警察局,估摸着顾家的股票真的跌出新高了。

顾晋安肿胀的手掌上,从干裂的死皮里流出丝丝缕缕的血迹,染湿了缠在手上的纱布。

把带来的饭菜一一在小餐桌上摆好,重叶一边把碗筷放到顾晋安面前,一边绞尽脑汁的说些安慰的话给顾晋安听。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事情,别人真的不怎么好开口。

顾晋安像是刻意忘记了顾老爷子那些难听的话,视线追逐着重叶的身影,没有片刻移开。

重叶刚想说要陪顾晋安一起,从大宅打来的电话阻断了话头。

“奶奶……我在医院看顾晋安……抱歉,奶奶让您担心了,我现在回去……”

虽然这几天被家里人看的有点严了,但是重叶没有丝毫的不满意。

“顾晋安抱歉,我得先回去了,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饭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重叶还是决定先回家,爷爷奶奶已经在等他了。

顾晋安勉强抿出一个苍白的笑来:“没关系的,我没问题的。”

重叶点点头,走到门口还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顾晋安看着面前摆放的饭菜,热气腾腾的。从住院以来,一日三餐都是重叶从酒店提前定好,让人直接送过来的。

细致周到的好像他们俩才是一家人。

肿胀的手指皮肤紧绷,几乎握不住筷子,可是顾晋安还是一点一点的把把两人份的菜饭吃光了。

回到家的重叶,双手背在身后,乖巧的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袖长的身体站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好像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软。

重昭和杨雨婷对顾晋安的事也觉得很可惜,很同情,也仅仅而已。

但是要是自家的小孙子想和顾晋安发展一段稳定的友谊,两位老人家是万般不情愿的,不是因为顾晋安是顾家人,而是顾晋安是顾老爷子的孙子。

身为和顾老爷子同一时期的家族掌权人,重昭十分清楚顾老爷子那个人多没有底线,为了顾家的利益,没什么是他不能做的。重叶前几天闹出来的那一场,虽然是为了他们顾家的继承人,但也撕开了祖孙三代人扯在人前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让顾老爷子在a城上流圈子里丢尽了脸面,那个老头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这一次恐怕要恨死重叶了。

假如重叶喝顾晋安真的维持友谊,重昭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就是重家费点心思,在底线之内让顾老爷子随便蹦跶,实在不行,就给顾家换个主人,这也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

重叶不清楚爷爷为了帮自己“维护友谊”,已经在想要给顾家换个主人的可行性方案了,他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认真的想爷爷奶奶道歉,说自己不该去别的地方还不跟家里人汇报,也不该在在医院里跟顾老爷子起冲突……

重叶算是个很乖的小朋友了,想来想去这几天也就只有今天这一件事需要反省的。

杨雨婷一见小孙子沮丧那里还挺得住,当即阵地失守:“不要紧,这都不算什么,只要以后去哪里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就好了,及得按时回来,没事的。”

“谢谢奶奶。”

然后,重叶和杨雨婷亲密的坐在一起吃饭晚饭,重昭一个人板着脸坐冷板凳……

之后,重叶再也没有机会去医院看望顾晋安了,重西泽大概是真不不想让两个孩子维持什么关系,取消了重叶定点回家的规定,早上带着人走,半夜带着人回来,累了困了就直接在重西泽办公司的休息室里休息!

一直到腊月二十九,重西泽才终于忙完,叶明媚也紧赶慢赶地上了当天最晚班飞国内的飞机,确保除夕夜一家人可以整整齐齐!

除夕当天,重西泽和叶明媚带着再一次带着重叶去了重家墓园。

重家墓园很大,里面埋着重家几代人,连重家的稍有关系的叔伯亲戚也都被埋在里面。

路面整洁,松柏成林,每块墓碑都被精心的修缮维护着,景色和气氛好的都不像是一片墓园,反倒像是一个可以随时来遛弯的公园,只是这片公园除了个重家关系好的那几个,外人没有一个能进来的。

重西泽每年除夕都会带着妻儿来看在此长眠的弟弟!

对这个小叔叔,重叶从来都是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重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爸爸的弟弟,也不知道这位小叔叔的任何信息,除了知道他叫重南锦,其他一无所知;熟悉的是,自从有记忆起,每年除夕这一天,爸爸都会带着妈妈和自己来祭奠。

重叶不知道该怎么说形容小叔叔在家里的特殊地位,要说不在乎,爷爷奶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墓园一次,爸爸和杨修叔叔也会经常来;要说在乎,家里没有他的照片,也从没有人敢提起这位小叔叔,好像小叔叔是家里的禁忌,连杨修叔叔也不会轻易提及……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白樾!

白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穿一件白色的风衣,乌黑的长发垂落到臀部,在寒风中肆意起舞,鼻梁上架着一副镜框上嵌着碎钻的浅灰色墨镜,气质温润,身形修长。

重叶看了一眼已经在墓碑前停下脚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好像很伤心。

重西泽把怀里的红蔷薇放到墓前,重叶随后也放下怀里的花束,早上刚刚采摘下来的花多叶片上还含着几分水汽,花束里还放了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纸,上面这些寄语。

重叶弯腰抬头,照片上,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男孩,视线望着远方,眼底含笑,朝气蓬勃看起来跟有几分相似。

“你很久没来过了,” 重西泽手指落在墓碑上,说出的话像是在问候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墨镜下看不见白樾的眼神,重叶却觉得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是很久了,以后都不走了。”

叶明媚的手掌放在重叶肩膀上,为他介绍:“绒绒,这是白樾叔叔,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上次你被人带到船上,就是他帮忙去救你的。”

重叶礼貌颔首:“白叔叔好,我是重叶,谢谢白叔叔上次来救我。”

白樾的声音很好听,不低沉也不高亢,像极了优雅的清泉:“应该的,不过你叫我一声小叔父或者小婶婶,我会更开心。”

重叶一下子愣住了,白叔叔和小叔叔……

竟然是一对!

重西泽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白樾的意思。

重叶见爸爸妈妈都没有反对,抿了抿唇,改了称呼:“小叔父好。”

白樾笑了,哪怕是隔着眼睛,重叶也觉得他笑起来肯定很好看,哪知道这人前一秒还笑着夸人好乖,下一面冰凉的刀锋就贴在脸颊上了。

刀身冰凉,刺激的重叶打个寒颤,叶明媚紧张的握住重叶的肩膀,想把人带离危险地带,又怕刀子伤到人:“白樾,你想干什么?”

白樾愉悦的挑眉:“我什么都不想干,”冰冷的刀刃紧紧贴着皮肤,一点一点游走到重叶的脖子上,挑起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象牙白的吊坠像是某种兽类的犬牙,这是重西泽送给重叶的,兽牙可以拆开组装成一把弹簧刀,是给重叶危机时候用来自救的。重叶之前就是用这把刀威胁安塞的。

“这是一对,我亲手做的,你得还给我,”白樾嘴角笑意,像是三月的桃花一样温柔,刀上的动作却是不容置疑。

眼看吊坠要被强行取下来,一直没说话的重西泽冷声开口了:“小锦在这里看着,你要疯到别的地方疯去。”

像是陷入混沌的人骤然清醒,锋利的军刀从手上脱落,在墓碑上留下一道划痕,白樾明显慌乱了起来,嘴里不住喃喃着对不起……

无措的像个孩子!

叶明媚一把将重叶拉倒身后,护的严严实实。

重叶把求助的视线放到重西泽身上,重西泽揽住妻子的肩膀,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人说:“东西是当初小锦留下指明要给绒绒的,没提前给你说是我不对,既然是小锦给绒绒的,你就没权利要回去……”

重叶闻言伸手摸了摸象牙白的兽牙吊坠,眉头微微拧起。

被父母牵着离去的重叶回头看了一眼跪倒在墓碑前的人,松开父母的双手迈步跑了过去,把吊坠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到白樾手里:“小叔父,这个还给您,谢谢您和小叔叔保护我。”

摘下墨镜白樾眼神有几分迷茫,下意识握住手里的东西,又听到重叶说:“今晚小叔父可以来重家过年,小叔叔肯定也希望您来的。”

白老爷子早几年就去世了,白家现在除了申恒的妈妈,就算只剩下白樾这一个人了,既然是小叔父,邀请人来过年也没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