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回到房间里,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能砸的东西一个都没有逃脱的了碎掉的命运。
文森特医生和保镖队长两个人留在房间里,看着年岁不大的少年发疯。
文森特提着医疗箱,站在一旁,姿态甚至有几分悠闲。
安塞被捅穿的手掌剧痛无比,短时间失血过多导致他头有点晕眩,冲文森特愤怒的喊:“还不来帮我处理伤口。”
之后一拳砸在桌子上,恶狠狠的问:“把重叶带过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搜身,确保他他身上没有能传递消息的设备了吗?为什么还能通知重西泽。”
“送上船之前确实已经搜身了,所有能传递信息的设备都被扣下了,”保镖队长拒绝背锅:“现在重少爷既然能通知重先生,肯定身上还有别的冬东西在,可能是需要一定的触发条件。”
有钱人的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一个保镖怎么会知道人家身上有没有“秘密武器”。
保镖队长要是知道绑架的人是重西泽的孩子,说什么也不会接受这次的委托。甚至都在想要不要通知老板,备一份厚礼到重家道歉,好让重西泽知道他们并不是有意参与到这件事的。
文森特觉得安塞简直就是个智障。
既然要绑架,为什么还要在人质到手之后用真实面貌跟他见面,甚至还能说出是他从坏人手里把重叶救了回来的弱智话。这话拿来忽悠一个三岁小孩,三岁的小朋友恐怕都觉得说这话人是个弱智。
拿这种话欺骗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还希望能得到救命之恩的恩情,怕不是在做梦。
而且,现在是维克多家族在的等着重氏注资救命,安塞脑残的闹这么一出,重西泽不扒维克多一层皮,就是对不起他狠辣的名声。
文森特的道德和节操没有什么底线,但好歹也知道求人办事时该有的态度。
所以,文森特是真的很好奇安塞的脑回路,要不是知道只是人类的思维方式不同,他都想把安塞解刨来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压根就没长,不然怎么跟他老子一样,被他那个继母迷的团团转……
重叶慢慢站起身,被顾晋安扶着双臂尝试挪动自己的双腿。
虽然上半身活动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不不知道当时注射麻醉剂的剂量太大了,导致重叶的双腿几乎快要没有知觉了。
虽然维克多家族在等着重氏的资金救命,但是刚刚在人家族继承人之一身上捅了两刀的重叶,此刻有些担心在爸爸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再发生点什么事。
当时行事是鲁莽了,但是重叶并不后悔。
顾晋安是因为他才会被一起被绑架到这里的,他得确认顾晋安是安全才行。
重西泽动作迅速,知道重叶现在的位置,直接行动。
游轮停在r国海域,重西泽直接安排了直升机,儿子砸碎了玉镯求救,肯定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跟重西泽一起去的是叶明媚,她是孩子的母亲,身为儿子的父亲,重西泽不可能做出瞒着叶明媚把孩子带回来再说的事。
给被定义为智障是安塞处理好伤口,文森特想到某个家伙一直忧心自己服务对象的家庭医生,脚步一转,去了重叶的房间。
看到像是婴儿学走路样子的重叶,文森特敲了敲门:“别紧张,我算是受人之托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我不记得认识你。”重叶身似修竹站的笔直。
文森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出的话毫不走心:“无所谓,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的家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你们最好最好会被安塞收拾一顿是准备,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顾晋安牢牢都护住重叶,随口反驳。
文森特不与否置,然后还是看了看重叶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好好休息几天,等药效过去就行。”
“只是好好休息?”顾晋安宁拧眉不满。
文森特侧头看了顾晋安一眼,不然呢?
文森特说的没错,安塞果然恼了,想要好好让两人受点教训。
两人被带到了游轮的最底层,这这里设置了一个个擂台,平日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人们都带着一张张面具,声嘶力竭地为台上的“运动员”们呐喊助威。
嘈杂的场景震的重叶难受。
安塞本来是想把人送到格斗场的,却被格斗场的人拒绝了。
白樾知道重叶在这里之后,不仅被重西泽打一顿,还被压着给游轮的负责人打电话,告诉游轮的负责人:谁也不许动重叶。
现在,这艘轮船,对于重叶和顾晋安来说 ,安全指数暴涨。
但是安塞和两个当明显还不知道这件事。
格斗场表明不收这两个人,安塞也没有办法,在这艘船上,就要遵守这艘船的规则。
等把整艘船的下三层都逛一遍,且都被拒绝的时候,安塞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不成了。
“你是得罪了这里的人吗?”不然怎么一直被拒绝,重叶问的特别认真。
安塞冷笑一声:“这还不得问你父亲吗?肯定是他做了什么。”
其实安塞说的也不算错,虽然只是抓着轮船的主人揍了一顿,但是造成的直接结果是好的。
重叶皱着眉为父亲正名:“违法乱纪的事,我爸爸绝不会做。”
重西泽在重叶面前塑造的形象还是十分成功的,无论外界对重西泽的评价是什么,重叶都十分坚信自己的父亲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安塞不想跟重叶争辩这种无意义的话题,重叶也不想跟别人谈论自己父亲的为人。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自己知道就好。
顾晋安安静地推着轮椅,一言不发。额前的头发遮住了漂亮又危险的睡凤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神色 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邮轮上的人早就接受收到了消息,最顶层的观景台已经完全打开,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到来。
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从直升机上看下去,这艘轮船亮起灯光的时候,美轮美奂。
不过直升机上的三个人说都没有心情欣赏。
重西泽和叶明媚一直记挂着重叶,生怕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闪失,越靠近越紧张。
游轮的负责人早已经等在观景台,做好迎接准备。
游轮三层一个小酒厅,水晶灯折射的光芒落在酒杯里,像是点点星子从夜空坠落。
安塞看了看时间,知道重西泽大概要到了。
再看看把小酒厅团团围住的游轮上的保镖。
缠着纱布的手抽出一支色泽艳丽的酒倒进容器里,重叶看到安塞调酒的动作,优雅自在,游刃有余。光是看着就变成了一场视觉享受。
安塞好像脱下了伪装,变成了他自己。
“我其实是想毁掉维克多家族的。”知道自己这次的计划没有成功,安塞像是放弃了,主动跟重叶和顾晋安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不知道外人是怎么看待维克多家族的,我只知道哪里腐朽堕落的让人恶心。”
“我妈妈是一位优秀的调酒师,维克多家主一次去酒吧消遣的时候看上了她,多好的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可惜生活不是童话。”
安塞把一杯粉色的液体放到重叶面前,蓝色递给了顾晋安,自己倒了一杯烈性伏特加:“度数不高,可以尝尝。”
“维克多家主那时候已经结婚了,有了好几个孩子,他滥情,情人无数,他私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私生子。我妈妈一开始也是拒绝他的,可是风度翩翩温柔体贴又多金的男人,有几个女孩能抵挡诱惑。”
“我妈妈上当了,这是她怀孕之后才发现的,庆幸的是妈妈没有失去自我,发现被骗以后,她就独自离开了。大概是这么多年我妈妈是第一个主动离开他的女人,引起了他的兴趣……”
“索性我妈妈生下我之后,没几年就去世了,也……不算很痛苦。”安塞没有把母亲痛苦公布的意思,那样,除了同情与可惜,什么也得不得,没意思。
“我一直在等机会。”
重叶注意到安塞是眼睛真的很温柔。
“和重氏是合作本来进行的很顺利,我也知道,要是被重氏了解到,维克多打算利用家族一条快要废掉的矿脉,换取起死回生的机会,维克多家族是不会好过的,我就把准备好的矿脉信息替换掉了,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我只需要耐心等着就行……”
“但是你没想,我爸爸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停止了谈判。”重叶尝了一口酒:“你怕合作会真的终止,而维克多却已经找到了新的生机,那个人是重平。”
“没错,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他很有一手,要是他真心帮维克多家族,我的愿望就落空了。”
“我在女人的怂恿下,选择了绑架你,无论你是否安然无恙,重西泽都不会轻易放过维克多家族的。”
重叶明白了,为什么被绑架后弄伤了主谋,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开始还以为是他们惧怕爸爸,原来,这才是原因。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当时为什么选我做人质?”
安塞一愣,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没想那么多。”
“绒绒。”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想起,重叶刚转身就被抱了满怀。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