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已经知道重东庭得罪白樾的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提都没提一句。
一来是儿子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不适合再像小时候那样教训。二来是现在重家做主的人是重西泽,他相信重西泽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就算真的起冲突了,重家也是不怕的。
重家之所以避着白樾,不过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但是重昭没想到白樾已经回国了,而且,他的二儿子已经和人见面了。
重西泽接到母亲的电话时,正和白樾在一家酒吧里。
这家酒吧已经很老了,装修风格还维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样子。
两人加上杨修在酒吧待了一夜。
白樾长了一张多情的脸,偏偏气质温润,配上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活脱脱一个翩翩贵公子,可惜他的职业和贵公司丝毫不沾边。
这人脸有多好看,心肠就有多冷硬。
重西泽、杨修、顾千帆和白樾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四个人里只有重西泽和杨锐有个好归宿。
顾千帆是顾晋安的父亲,现在的顾家主。但是顾家大权还被顾老爷子牢牢地攥着,老婆死了没几个月就被顾老爷子按着头娶了新妻,这几年空有顾家主的名号,但人已经足不出户了。
白樾是白老爷子的老来子,自小就是个疯的,被白老爷子扔到军队几年也没改过来,初恋死后就一直待在国外,现在还是个单身狗,跟被关着的顾千帆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更惨了。
这家酒吧是他们年少轻狂时常来的地方,后来被四个人合资买下了,成为他们的秘密基地,也是白樾和初恋定情的地方。
醉醺醺的杨修从洗手间里出来,撑着难受到不行的头:“我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结束,这都整整一夜了。”
杨修从前有个外号叫“一杯倒”,充分说明了他的酒量。
继承杨家之后虽然稍有变化,但在这两个喝酒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差别的牲口面前,只有认怂的份。
“早些年那次不是你叫嚣着来的?”白樾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像是门外秋雨叩击窗户的清澈撞击声。
杨修捏捏眉心,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还有几分少年心性:“那是以前,现在我是要哄老婆孩子的人了,怎么能跟以前一样放肆呢?”
长着厚茧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捏着玻璃杯,杯子里圆溜溜的冰球撞击着杯壁,发出叮叮的声响,在安静的酒吧里,听得清清楚楚。
重西泽的手机在此时响了:“妈,早上好。”
“嗯,明媚今天去上班了,昨天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好好好休息吗?”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光:“母上大人命令我去陪老婆,所以……你们俩自个玩吧!”
“嗨,你个重色轻友的。”杨修不满的吐槽一句,换来对方头也不会的挥手。
白樾坐在座位上不定如山,开口却是在问重家小少爷:“西泽的孩子是叫重叶吗?”
“嗯?没错,是叫重叶。”杨修反应慢半拍的回答,接着又问:“怎么,你这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叔叔要给小侄子准备见面礼吗?那别忘了我儿子啊,我儿子可比绒绒还小几个月呢?”
“绒绒?”
“重叶的小名,我们都这么叫。”
“那个私生子……”
“你可别提那个私生子了,你说当年你怎么能搞出这种事呢?”杨修早就想吐槽发小的不靠谱了:“现在人虽然不长在重家,也被西泽压着,却是个有主意的,不过每次看见他,我都觉得挺膈应的。”
“其实吧,我们也都知道这跟人孩子没什么关系,要不要出生又不是人孩子自己能决定的,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偏心起来人畜不分。”这句话杨修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白樾听。
白樾一手撑着头,一手捏着酒杯,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他的表情。
重平是无辜的,重叶也是无辜的。
但重平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来到这世上的,当年重西泽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他眼前,二话不说揍了他一顿,他才知道,年少时算计重西泽的那一次,给了他一个私生子。
所以,重西泽揍他,他没有还手的。
这些年他时不时的关注重平,适当的时候给重平一些帮助,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对于重平,有几分心理上的责任。
现在,重平既然心野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关注下去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子,肯定是比不过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重要的。
江韵当年带着孩子找过来,不过是想着豪门世家里,对孩子必然是十分看重,只要孩子能留在重家,江韵打着孩子的名号,自然能得到靠近重西泽的机会。
但江韵显然十分不来了解豪门的行事作风,豪门自然十分看重血脉,但他们更看中脸面,豪门世家里私生子多的是,可公开的又有几个?
江韵想借着孩子入重家,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至于这件事给重叶造成的伤害,他还是挺抱歉的。
听说这孩子身体不好,西泽和叶明媚拿他当命根子疼。
嗯~改天去挑一个份合适的礼物见见小侄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