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门口,重叶难得有些扭捏,期盼地看着爸爸,还没开口就被爸爸无情地打破期望。
“爷爷奶奶和妈妈都在等你。”
浅色的唇动了动,自暴自弃般从车里下来。
重西泽几乎没有见过儿子这种表情,像是被雨水淋湿了毛发的小猫,无助又可怜。
虽然儿子这难得一见的样子也很可爱,很想摸摸头安慰几句,但是对于今天刚刚做了危险世间的孩子,还是要给个教训的。
客厅里,重昭和杨雨婷都穿着丝绸睡衣焦急地等待着,叶明媚还穿着白天的职业装,挽起来的长发都有几分凌乱了。
重叶一进门就被率先冲过来的叶明媚检查全身:“绒绒,你有没有受伤呀?怎么跟人打架了,时不时人家欺负你了……”
重叶抿着唇,自责从眼底流露,轻生安慰担心的家人:“妈妈,爷爷奶奶我没事的,不是我打架,我就是发现有人打架白报了警。”
“真的?”叶明媚自然是相信儿子的,只是儿子的长相看起来太过精致软绵,感觉上就是个很容易欺负的好孩子。
重叶点点头,把求助的视线放到爸爸身上。
重西泽也不想家里的两个老人和妻子担心,便顺着儿子的意思点了头:“是保镖动的手,绒绒没事。”
重昭也杨雨婷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绒绒今天做的很好 以后遇到这种事也一定要先报警知道吗?可不要自己冲上去知道吗?”
“我记住了,奶奶。”重叶想,上辈子自己在这样的溺爱下还能只是做个象牙塔里的小白痴,重、叶两家基因里的遵纪守法真是功不可没。
好不容易安抚好家长,又被爸爸叫到书房教训了几句的重叶,回到房间里已经是快要十二点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顾晋安发了个消息。
寂静的黑夜里,很容易滋生一些不明所以的情绪。
顾晋安眼帘低垂了,静静地盯着刚刚加上重叶好友的联系界面。
半晌,拔掉还在手上的针头,赤着脚下床,走到走到窗户旁边。
被强行拔掉的针头还继续工作着,药水流在灰色的地面上。
手上针口淅淅沥沥地淌着血。
顾晋安双手撑在窗口,半个身子探出房间,清凉月色下的脸色,苍白到凄冷。
抬头看着夜色,总觉得a城的星空这几年星星越来越少了。
顾晋安蓦然想起了第一见重叶时的情景。
那天是他连续被罚跪的第四天,膝盖痛到失去知觉,对顾家的怨恨、对顾老爷子阴狠的愤怒、对父亲的无能无力的恨意……
这些情绪通通堆积在胸口,好像随时都能爆炸。
老管家过来告知要让他在婚礼上为父亲献上结婚戒指的时候,他的恨意到达了顶峰,甚至想一刀捅进这些人的心脏……
可是,重叶出现了。
小小的身子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好像一个勇敢的小天使,挡住了要将他撕裂的恶魔……
这些年,他和重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开始是因为重西泽的约束,后来越长大也能明白顾家的不堪,就更加不愿意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天使被迫掺和进顾家的肮脏中来……
所以,他也只敢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偷偷关注这颗明珠。
今天的相见是始料未及的!
更没想过再次和重叶见面的时候,他还得这么狼狈……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重叶发过来的。
“明天中午我去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水晶包好不好。”
薄情的唇喃喃道:“你喜欢我可不一定喜欢。”
手指反复婆娑了几下手机界面才关上。
第二天一大早重叶刚到班级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一班班主任是个年纪半百的佛系老头,笑起来很和蔼,很得学校学生的喜欢。
“重叶呀,这次的知识竞赛很重要,咱们学校这此推荐的人员里有你,这是集训志愿表 你填好拿给我。”
这个知识竞赛全命叫“世界青少年知识竞赛”,每隔四年举办一次,有“青少年知识竞赛奥运会”的美称。
每个参赛国家的参赛队伍正式成员是八个,候补成员是两个,确定参赛人员后,才抽签决定参赛地点。
参赛学生的选拔是由各个高校里出最出色的那一波挑选,然后集训三个月,能在集训营里留到最后的那十个人,才是最后要参赛的人员。
重叶拿着参赛表,一时间有些犹豫,他已经答应杨锐,要去音乐节为杨锐他们的社团加油鼓劲了。
王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拒绝去想自己的得意学生有掉链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