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法语……

“爸爸小时候教你的吗？”

李知非摇了摇头：“没有专门教过。小时候早教，确实教过他今越一些简单的英语和法语，但也就是认认单词，学几句日常对话。”

李今越语气淡淡：“我是自学的。”

“原来是这样。”

李若荀应了一声，视线在李今越轮廓深刻的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几乎没有孩子会不向往缺失的母亲。

尤其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母亲还活着。

李今越小时候，会不会也曾经一遍遍想象自己的母亲，觉得她并不是不爱他，只是遇到了某种无法解决的困难，所以才没能回来？

他学法语时，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亲自去高卢找她，至少能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李今越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李若荀笑了笑，“就是觉得哥哥很厉害。”

李今越扬了下眉，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他不太擅长接这种软乎乎的夸奖，尤其李若荀说得那么认真。

李今越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还行。”

陈思月立刻抓住机会，把气氛往回拽。

“所以，小荀，你究竟会几门语言？”

“嗯？”

“别装傻。”陈思月掰着手指头数，“英语你肯定会，日语专辑都发过了，日语也不用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俄语。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她眯起眼：

“你最好现在一次交代清楚，别之后去泡菜国开演唱会，突然用人家的语言从头唱到尾，再把我们吓一跳。”

李若荀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

该说几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他想，全球大部分语言他都能说。

可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说。

但说少了吧，万一以后哪天又不小心用了新的语言，不好解释。

他沉吟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我更不能说了。”

“为什么？”

李若荀慢悠悠补上后半句：“争取下次再吓你们好几跳。”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往前走，脚步比方才还轻快了几分，摆明了不打算接受后续追问。

陈思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啊！李若荀！”

她追上去，作势要去抓他的胳膊，又顾忌他身体，只敢在空气里虚晃一下，“好坏！你现在学会吊胃口了，小荀你变了！”

李若荀笑得眼睛弯起来：“没有，我一直这样。”

陈思月嘴上说着生气，自己却先笑了。

李知非望着他们，脸上的沉郁也终于淡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提醒：“走慢一点，别跑。小荀，你刚唱完歌呢，先喝点水。”

“知道了。”

一行人接着沿湖游览。

上午在岸边耽搁了些时间，中午便没有走太远。安东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评价很好的餐厅，吃了烤鱼、红菜汤和热气腾腾的布里亚特包子。

李若荀对没吃过的东西都想尝试一口。

他甚至想尝一口冰镇浆果汁，结果被高付康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收回来。

李知非笑了，低头切鱼，挑掉刺后把鱼肉放到他盘子里。

然后那根叉子又小心翼翼地给李今越盘子也放了一块。

李今越看了看，叉起来吃了，动作很自然。

李知非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时间被谁轻轻拨了回去。

像李今越还小的时候，他们父子也曾这样坐在桌边，他给孩子挑鱼刺，孩子一边讲着学校里的事情，一边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只是后来，那样的日子被弄丢了。

李今越早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会抬头仰望着他等着吃鱼的孩子。

可现在，那些被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好像又一点点回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舀了一勺汤，怕自己眼睛发酸被发现。

李今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把离父亲有些远的小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们夹。”

“好，好。”

李知非连声答应。

午后行程本来安排得很松散，可李若荀今天兴致实在很好，沿着湖岸走走停停。

其实湖景虽美不胜收，但看多了也不免觉得单一，真正让人眷恋的，是身边有人陪伴的时光。

一路看景、拍照、聊天，不知不觉便走出了很远。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一行人开始往民宿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玩得太过了。

最开始只是腿有些发沉。

他放慢速度，可又走了一段，胸口的闷意渐渐加重，呼吸也乱了，他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木栏低头喘气。

高付康几步走到他身边。

“小荀，累了？”

“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李若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勉强笑了一下：“好吧……两点，或者五点。”

他没有逞强得太厉害，听从众人的话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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