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年轻粉丝很有分寸，没有继续围着李若荀不放。

最先认出他的女孩收起手机，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愿意为我们唱歌。”

她认真地祝贺道：“祝你旅途愉快，也祝你身体健康。”

李若荀弯起眼睛：“谢谢，也祝你们今天愉快！”

人群渐渐散开，只留下几个人还站在远处，兴奋地回看刚才录下的视频。

那对夏国情侣始终没有上前。

女生其实很想要一张合照，可看见李若荀被认出来后仍然耐心地签名、唱歌、回答问题，又想到他这次是私人旅行，到底没舍得再过去打扰。

两人拉长自拍杆，背对着远处模糊的李若荀的方向举起来，将七月的湖光、意外听到的歌，以及那个被许多人好好陪伴着的身影，一同留在了照片里。

人群散开，李知非肩膀终于松了一下，赶紧转身。

他手里还捏着李若荀的口罩。

七月的贝加尔湖畔虽然不算闷热，口罩戴久了也总归不舒服。

何况李若荀才唱完歌，呼吸比平时稍快，脸颊也被晒出了一点薄红。

“不是说这儿认识你的人少吗？”李知非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最后只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哎呀，总不好一直戴着口罩的呀。”

说完，他又忍不住有些得意，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仍在远处兴奋说话的年轻人。

“我们若荀还是太火了，跑这么远都有人认识。”

陈思月噗嗤笑出声：

“李叔，您这句话的重点到底是担心他被认出来，还是炫耀他火？”

“都有吧。”李知非被说破了也不尴尬，视线又落到李若荀脸上，“对了，若荀，你会俄语？”

李若荀还没来得及回答，安东已经接过话。

“他说是小时候被妈妈送去辅导班学的。因为学得比较快，当时还同时学了好几种语言。”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翻译完以后，又很感兴趣地看了看他们。

“你们居然是很有名的人吗？”

安东是李今越提前联系的当地导游。

李今越找人时，要求列得十分细致，要会中文，做事稳妥，不随意泄露游客隐私，最好还懂一些基础急救。

至于游客的身份，他只说是一家人出来度假，其中有位家人身体不太好，需要放慢行程，避开太过危险和劳累的项目。

安东年纪不算轻，对俄联邦本国的流行歌手都未必认识几个，更别提隔着国境传过来的娱乐文化。

在他看来，这一行人除了长相格外出众、随行人员稍微多了一点，和普通的家庭游客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刚才，他才隐约意识到不对。

那些年轻人看见李若荀时的反应，可不像认出了一个普通的小明星。

安东左右看了看，等着他们解释，却发现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李知非脸上那点骄傲还没来得及散去，手已经攥紧了李若荀。

小时候被妈妈送去辅导班。

同时学了好几种语言。

那时候这孩子几岁？

五岁？六岁？还是更早？

孔知雨又要他学多少东西，要他学成什么样，才肯给一点点像样的好脸色呢？

李知非不敢细想。

李今越同样皱起了眉。

作为哥哥，他当然查过李若荀过去的经历。

也正因如此，他很早就发现了一件事。

《蒙面歌手大竞赛》之前和之后的李若荀，表现出来的天资并不完全相同。

是直到他以“异世界的流浪人”的身份重新站上舞台，整个人才真正开始锋利又完整地展露出来。

李今越早就为这种变化找到了理由。

一定是因为孔知雨。

她在身边时，李若荀长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连正常生活都困难，更别提专心创作。

更何况，她还要他学那么多东西。

哪怕再有天赋，一天就24小时，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也终究有限。

后来脱离了她的控制，李若荀能够专注于几个感兴趣的方向，才会在这些领域里迅速成长。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吗？

他们都不知道他会俄语。

那除此之外，他还会什么？

那些没人问过的乐器、舞种、课程、比赛、奖项，被孔知雨用来炫耀的“才艺”？

错过太多了。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会在群里说些没营养的话，偶尔也会因为生活习惯互相念叨。

明明已经足够亲近，可又总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意识到，他们仍旧不了解他。

安东左右看看，感觉自己一句话把人都说沉默了，脸上浮出些茫然。

难道他的中文用词不对？

“抱歉。”他迟疑着开口，“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

李若荀朝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我是个演艺圈从业者，所以有一定知名度。”

安东将信将疑地点头。

他总觉得刚才那些年轻人的反应，不太像只是“有一定知名度”。

李若荀低头看了一眼李知非攥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去，反过来包住。

“别这个表情了，爸。”李若荀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至少以前学的东西，现在都有用，不是吗？”

李知非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为了把这过于沉重的话题揭过去，李若荀又问：“其实我也挺好奇的，那你们会什么语言？”

他先看向李知非：“爸，你英语怎么样？法语应该很好吧？”

一家人认识这么久，他竟然也没问过这些。

毕竟日常生活中也没机会用到。

“英语、法语都可以日常交流，没什么障碍。”李知非回答。

他嘴上答着，心里琢磨的却依旧是李若荀究竟会几国语言的事情。

李若荀没察觉他还在绕着这个问题打转，又看向李今越。

“哥，你呢？”

李今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迎着他的目光耸了下肩：“我和爸一样。”

李若荀有点惊讶，又有点理所当然。

别说英语学校里本就必学，李今越的公司不只面对国内市场，研发的游戏在海外也很有名。要和发行商、平台方以及国外工作室接洽，不可能完全依赖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