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罪者何人(1 / 1)

“谁这么大手笔。”

封鸣机听得耳朵疼。

哒哒哒的按键声随之响起,听得他心头跟着跳手也疼,极其想说句小宗主三思啊,但见对方一脸的我很不爽,他和骆予夺又理智地闭口。

“著雍十二号。”拍卖师这次镇定下来,“白玉紫魄芝,两万灵石,上品。”

宋璞按好更大的数目等着确认,却只听见拍卖师流利唱了三声。

豪横的屠维六号没来打断。

“著雍十二号。”买卖的小锤复又落定,“白玉紫魄芝,两万上品灵石。”

骆予夺镇定地倒了杯茶,思考起数种赚钱的方案。

“别是那间房的人,哈哈。”封鸣机不负责任地猜测,“按错了吧。”

“盈亏乃买卖常事。”宋璞心情平稳地抬手运气,“冤大头不可重新来过。”

“为何盯着我看?”

骆予夺浅抿了一口清茶。

“我在揣摩。”

宋璞对望的神情很认真。

“揣摩?”

骆予夺挑眉。

“揣摩你的平心静气。”宋璞一眨不眨地点头,“学习学习。”

“那小宗主揣摩吧。”

骆予夺倒了杯茶给他推过去,“清茶祛火。”

宋璞端茶一口闷下,哀嚎放杯一头栽倒,郁闷得再明显不过。

“后悔了吧。”

封鸣机没心地幸灾乐祸。

“这倒没有。”

宋璞抬起一只手打住,“我说我要定了,就一定得是我的。”

他埋起的脸从臂弯里露出,目光清明地望向了骆予夺,放下的手缓缓把空杯推去,“再来一杯。”

“小宗主有心了。”

骆予夺按上珐琅茶具。

房门扣响。

“还挺快。”

宋璞倏的一下站起,兴冲冲地过去开门,门外是水红衣衫的侍人,还有佩戴银面具的侍卫。

侍卫?

“兄台想取回钗子了吗?”他认出人果断让出门口,“这边请。”

“我是来送东西的。”

这名侍卫却直言。

“送东西?”

宋璞不明所以。

“这位是屠维六号房的客人。”侍人居中和颜悦色地帮忙说道,“说是未料及此物有人决意相争,将价钱抬高至此并非她之所愿,故而来送些礼物聊表绵薄心意。”

“不用了吧。”宋璞顿时谢绝,“既然东西都想要,价高者得应当的。”

“小姐想要白玉紫魄芝,是因为若想服用此物,辅以魂星盘效果更佳。”

侍卫取出一样圆如黑石的轮-盘,“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反倒不如成人之美。”

“效果更佳?”

宋璞一下子心动了,“那,那代我谢谢你的——”

“不必了。”

骆予夺不知何时立到他身后,平和回绝的话不留半分余地,“多谢,但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了?”宋璞回身撺掇他,“大不了我买下来。”

“小宗主,我真的不用,有白玉紫魄芝便足够。”骆予夺淡然的眉眼间流露出无奈,力道不轻不重地把他推到了身旁,再看向那名侍卫并无多余的情绪,“玄乌帝国的第一侍卫羽化,你口中所说的小姐,是由你护卫的大公主闻雪蝉。”

名为羽化的侍卫方想抬手。

“无须拔刀。”骆予夺看破内心般接着道,“不是多难猜的事情,我既知晓来者身份,自是不愿有何牵扯。”

“只是一份薄礼。”

羽化固执地遵守命令。

“我缺这个礼物吗?”那位玉人般的小宗主忽然开口,像是有些不耐烦地拿走了托盘,“东西是我买的,我买是我乐意,不劳你们挂心。”

相隔的门不由分说地被碰上。

“小宗主?”

骆予夺注意到不对的情绪。

对方靠门沉默了会儿,像在分神想什么事,良晌过后才伸出手,手指勾住同样素锦的衣袖。

“骆予夺,东西都买到了。”宋璞玩闹般轻松地晃了晃手指,“我们去十里街吃饺子吧。”

骆予夺看了眼被牵扯的衣袖。

“好。”

他如常答应。

…

宋璞听到闻雪蝉的名字时,突然就记起了零散的剧情。

在原文对应的时间线上,骆予夺是在下一年入学,入学的同一届新生里,还有玄乌帝国的大公主。

他们之间并没有产生什么交集,没有因为风言风语而刻意冷落,但见面勉强能说句话也算不上,无非是两条永不相干的平行线。

直到阳澄舟死去的那一夜。

白衣的少年眉目冷然地离去,任凭杜羯狂笑着说看啊你还是做了,复仇的愉悦多么令人沉醉,但是还不够,你这双手注定染血,注定要毁灭颠覆整个世界。

夏夜蝉鸣。

月光中立着黑衣少女的侧影。

“鬼气。”那个叫闻雪蝉的同届生开口,转过来的一张脸线条很漂亮,说出的这句话足以让他停步,“骆夫人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吗?”

“你知道她?”

骆予夺问。

“当然了。”闻雪蝉倚着小河边的柳树,幽幽地,轻轻地叹了一声气,“闻家所有的子辈都听说过她,她是我们少家主毕生的挚爱。”

骆予夺僵麻的心中一动。

他很少寻到和母亲相关的事情,零星的记忆探究不出多少信息,如今竟在这个人身上有所收获。

“我帮你吧。”闻雪蝉的眸子浮动了月光,乍然之间好像是光彩的,捧出了一颗真心的,真诚地仰慕着谁的模样,“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瞒着,我这儿还有块魂星盘,能先帮你控制鬼气。我那么敬佩骆夫人,她的孩子遇到麻烦,我不会坐视不理。”

“不需要。”

骆予夺只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骆夫人的死因。”闻雪蝉对此不介意,还能轻柔包容地笑,“想不想去找你真正的仇人。”

一片静默。

“我是来帮你的啊。”

闻雪蝉便得知了结果,眸光雀跃地轻声重复。

犹如舞台上打好的追光下,一切的演出都安排得完美,恰当的时候有了恰当的人。

宋璞当时还很喜欢这个场景,觉得主角终于碰到了好心人。

这不妥妥的红颜上线嘛。

然而——

十里街挂着的一盏盏红灯笼点亮,冬至入夜时纷扬的雪花大如鹅毛,街道上漫步的两人宛如一双白璧。

宋璞望向雪中点点的灯光,无端想到书里的血池深火。

“死因?”

炼魂池上方的黑衣少女漠然垂眸,深黑的瞳色似乎涌动着某种偏执,“如今告诉你也无妨,骆夫人是少家主的挚爱,也是少家主亲自动的手,引燃埋在她体内的火种,让她在你眼前灰飞烟灭。”

“而你——”闻雪蝉轻柔而残忍地勾唇,“是害死了你母亲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