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没事就好。”
王雷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在他脸上的红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语气努力保持着镇定,“有什么事哥给你做主。”
“行,雷哥,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汪海严说完这句话,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聂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衣襟,不紧不慢地走到周晓华面前,说话倒也客气,毕竟是潍城的市局,面子上的分寸还是要拿捏好:“周局,你是潍城市局的,你的面子我肯定给。”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王雷身上,语气骤然变了,又冷又硬:“但是——他不行。他派了十五六号人过来杀我,差点给我整没了。今天,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周晓华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站起来,伸手指着聂磊,语气气恼:“你要是说话不算话,那咱就没法交朋友了。人家王雷一共就带这么俩人过来,你好意思动他?”
聂磊转过头看着周晓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意思啊,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个混社会的,就是个流氓团伙。我就欺负他了,怎么?”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盯着王雷:“我得给他长长记性。他不是扬言要把我整到潍城港口上淹死吗?”
说完,他把身子收回来,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不过,我可以不打他。我提的条件他答应就行。”
“什么条件?你说。”
周晓华皱着眉头问道。
聂磊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我都跟他说过了——四台奥迪一百,外加一百万。这事行,我放人;不行……”
他使了个眼色。
王利群从旁边的杂物间里推出一把轮椅,不紧不慢地推到王雷面前。
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王利群把轮椅在王雷面前停好,退后两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要是不答应,他后半生就坐在这上面了。”
王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把轮椅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轮椅,直直地盯着聂磊:“你来啊。我们周局长在这儿坐着,你敢打我?你要敢打我,你也别想好,我保证你这辈子牢底坐穿。”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脸往前一伸:“打,你打一下试试。”
聂磊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从后腰把五四式啪地掏了出来,撸了一下套筒,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抬起枪口,照准王雷的小腿上咣的就是一枪。
枪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来,周晓华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半杯。
王雷疼得一声惨叫,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小腿。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淌。
聂磊走上前,枪口紧接着顶上了他的脑门。
冰凉的枪管贴着滚烫的额头,王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他妈说了,四台奥迪一百,一百万,这事就拉倒。”
“不答应,在这屋里我就能干死你。”
周晓华腾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涌了上来,手指着聂磊:“聂磊,你住手!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你等着!”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的手指都在打颤。
翻到一个名字,狠狠地按下了拨出键,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
无巧不成书。
周晓华这电话打给了省厅的郑龙——副厅长。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
郑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沉稳有力:“喂,你好。”
“郑厅,我是周晓华。”
周晓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于诉说的紧迫感。
“哦,晓华啊,怎么了?”
郑龙的语气依旧是四平八稳的。
周晓华深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刻意加重了分量:“青岛有个非常嚣张的黑社会团伙,当着我的面行凶,我希望您能派人过来把他绳之以法。”
“谁啊?”
郑龙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好奇,毕竟敢当着市局一把的面动手的人,这年头确实不多见,“这么嚣张,敢当着你的面动手打人,活腻歪了?谁?”
“他叫聂磊。”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周晓华握着手机,等了足足三四秒,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声音传过来。
然后郑龙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语气已经完全变了:“聂磊?晓华,你让他接个电话。”
周晓华愣了一下。
他举着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郑龙”两个字,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聂磊,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动作僵硬。
聂磊伸手接过手机,贴到耳边,语气自然而然地活泛起来:“喂。”
“是聂磊兄弟吗?我是郑龙。”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和善而亲切,和刚才跟周晓华说话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哎哟,龙哥,你说,我听着。”
聂磊拿着手机,语气轻松。
“潍城的周晓华说你当着他的面打人了?怎么个事?”
“龙哥,这小子的手下,把我一个特别好的姐姐家孩子给打了。我在办这个事的时候,他非出来横插一杠子,弄得我心里挺不得劲。我寻思收拾收拾他,结果他派了十五六号人过来杀我,把我两台奥迪一百全打烂了。”
聂磊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最后加了一句,“我跟他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行了,大概意思我明白了,你把电话给他。”
聂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伸手递给周晓华。
周晓华接过来贴在耳朵上,以为是好事。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骂上了。
“你有病吧?”
郑龙的声音又高又急,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脸上的不耐烦,“明明是你这边不对,你过去掺和什么?还派十五六个过去杀人家——你能乐意别人把你车打报废了?你不跟人要点赔偿?你这人怎么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