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在皇冠假日酒店的办公室里坐着，刚让人把汪海严两个人的伤口简单包扎好，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蔡振荣。
他嘴角微微一翘，心里门儿清：王雷这家伙，百分之百找了白道。那就更好办了。
“喂，蔡局。”
聂磊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小磊啊，你是不是绑了两个潍城的？”
蔡振荣开门见山。
“那边给你打电话了？”
聂磊靠在椅背上，把脚往桌上一搭。
“可不嘛，让我管你要人。”
蔡振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不以为然，“你看你有什么要求，我跟他提提。”
“没要求。”
聂磊的回答干脆利落，“就一条——让他带着王雷过来。”
“让他领王雷过来？就这一个要求？”
蔡振荣确认了一遍。
“对，就这一个。只要他能来，我能见着他就行。”
聂磊说完，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蔡局，嫂子快过生日了吧？我准备了个大红包，回头让建强给您送过去。”
“小磊，你看你这事整的。”
蔡振荣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亲近感多了几分，“行了，我知道了。”
挂了。
蔡振荣没有耽搁，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拿起座机给周晓华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晓华的声音里带着期待：“振荣，怎么样了？”
“聂磊那边就一个要求——让你带着王雷过来就行，别的什么也不用。”
周晓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干脆地应了下来：“行，麻烦了啊。”
“那咱青岛见。”
“正好去青岛转转。”
电话撂下。
王雷那边还等着好消息呢，可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鸿门宴。
周晓华以为自己是去当和事佬的——两边坐下来谈一谈，喝杯酒，握个手，这事就翻篇了。
可聂磊的意思，是让周晓华亲自把王雷带到青岛来，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周晓华一个电话打给了王雷。
王雷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还带着几分期待，毕竟周晓华是潍城市局的一把，在这个系统里说话是有分量的，青岛那边不可能不卖这个面子。
可周晓华把话一说完，王雷的心就沉了下去。
去青岛？带着自己去见聂磊？
这事怎么听都没个好。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带人多吧，不方便，毕竟那是青岛的地界，不是潍城，他带再多的人也带不过人家聂磊主场作战。
可要是带人少吧，万一聂磊把他扣在手里了，那不就等于自己洗干净脖子送上门去让人家宰？
人家在医院的时候就敢当着他的面亮家伙，现在他兄弟还折在人家手里，他一个人过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往死里整他，跟玩一样。
他对着电话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周晓华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打包票，拍着胸脯说：“没事，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我是潍城市局的一把，我去青岛，他们市局也在场，两边的领导都在，他聂磊再狂，还敢当着两个市局的面动手？”
王雷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晓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两边的市局领导都在场，聂磊要是敢当着领导的面动手，那就是自掘坟墓，谁也保不住他。
可问题是，他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五十万没了，车也答应了，脸也丢尽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周局，咱可说好了，我要在青岛出了事，你得保我。”
“放心吧，交给我了。”
周晓华的语气依旧笃定。
“行，那我就再走一趟青岛。”
王雷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良久。
最后牙一咬，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随便叫了几个贴身兄弟，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招呼人手——这次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谈判的，带太多人反而显得自己怕了。
几台车，十来个人，在夜色中再次驶上了通往青岛的高速公路。
到了全豪置业楼下，王雷先让身边的小弟先给聂磊打了个电话，说人到了。
没过多久，蒋元从楼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把他们一行人接了上去。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声。
蒋元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王雷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宽敞得像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聂磊坐在正对面的老板椅上，身后站着四大金刚，两边的沙发上坐着于飞和几个贴心的兄弟。
蔡振荣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
周晓华冲蔡振荣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王雷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汪海严被两个人架着胳膊站在墙角，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肿得老高，两条胳膊上全是擦伤和淤青。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整张脸又红又肿。
王雷看到他这副样子，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跳，但脸上的表情控制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蔡振荣和周晓华两人一见面，面上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啪地握了握手，互相尊称了一声“蔡局”“周局”，客客气气地落了座。
毕竟周晓华跟蔡振荣之间没有私人恩怨，这是系统里的人情来往，面子上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蔡振荣先开了口，冲聂磊的方向抬了抬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聂磊。”
聂磊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跟周晓华握了握，不卑不亢地叫了一声：“周局。”
然后目光从周晓华身上移开，落在了王雷身上。
王雷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他没跟聂磊握手，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脸上的表情活像个大冤种。
他坐下来之后，先没理聂磊，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汪海严，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海严，没事吧？”
汪海严耷拉着脑袋，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虚弱：“雷哥，我没事。他们往我鼻子里灌辣椒水，呛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