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苏问祁霁:「便当味道怎么样?合你的胃口吗?」
祁霁看着消息,问一旁的祁舞:“姐,这便当……”
祁舞有些尴尬,她转过身后对祁霁开口道:“这是苏苏给你做的。”
祁霁一愣,他没有想到这居然是凌苏为他做的,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便当和自己姐姐做的味道这么像?
明明是凌锦寒误吃了便当,祁舞却像是个偷吃的孩子似的,着急忙慌地跑开了……
祁舞离开后,祁霁回复凌苏:「很好吃,味道很不错,你今天是过来了吗?」
凌苏:「嗯,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抢菜了,给你们也带了些。」
祁霁:「现在不是不让出门吗?你当心点,别被感染了。」
凌苏:「不会的,我很注意的。」
祁霁:「总之,没必要的话,你尽量不要出去,反正会有穿着防护服的人挨家挨户来送物资,抢菜什么的,人流复杂,你回家后要好好消毒。」
凌苏:「我会的,一回到公寓我就赶紧洗澡了,包包我也拿消毒喷雾喷了几下,不出去不行啊,送的物资都是些速食食品,总感觉不那么健康。」
祁霁:「比起健康,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这次疫情来势汹汹,不简单啊。」
凌苏:「行吧,我知道了。」
古代那边,一路上舟车劳顿、心事沉沉,曹正德带着侍从恹恹归乡,终于踏上了桃花县的故土……
阔别多日,往日热闹规整的曹府,此刻望去,竟透着一股荒芜冷清。
曹正德强撑着身子推门入了府。
府内寂静无声,他皱眉唤来了留守的家仆,沉声询问儿子后院那三房妾室的近况。
家仆支支吾吾,却不敢隐瞒,据实禀报着:“启禀老爷,自少爷失踪、您远赴京城后,少爷那三位姨娘趁着府中看管松懈,三人连夜逃离了曹府,不知所踪。”
听完家仆的话,曹正德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他早已没了力气动怒。
儿子沦为阉人、曹家香火断绝,她们本就是强抢而来的孽缘,走了便走了,他也懒得追究了,便无心计较了。
曹正德微微抬手,淡淡挥退了家仆:“罢了,逃了便逃了,不必再提,也不必追查。”
偌大的曹府,空空落落的,徒留满室萧索。
曹正德就这么独坐在空寂的厅堂中,他枯坐了半日,眼底翻来覆去,终究只剩下一个执念——香火。
他年岁已高,原配和两房妾室都相继离世,唯一的儿子曹政如今成了宫中刷恭桶的太监,那三位被抢来的姨娘在的时候也是未曾听到过好消息,他们曹家是彻底断了传宗接代的可能了……
“曹家世代家业,不能在我这儿断绝。”曹正德打定念头后,便不再沉溺于悲痛。
休整一日后,他立刻让人请来了桃花县中最有名的媒婆。
厅堂之中,曹正德端坐在主位,神色肃穆,坦然和媒婆道出了自己的境况:“我原配和两名妾室相继离世,唯一的儿子不知怎的入了宫,我今日寻你,不求年轻美艳,不求家世显赫,只求一位品性温良、身子康健的女子做我的继室,我年事已高,唯独想要个子嗣,让他继承我曹家的香火家业,只要能诞下男丁,往后半生荣华安稳,我都会尽数给予。”
媒婆闻言,心中大惊。
这桃花县谁不知曹正德独子曹政,往日嚣张跋扈,到处欺男霸女,如今莫名入宫,想来是落了他应得的下场。
曹家如今只剩下一个年老的县老爷,偌大家业看似安稳,实则后继无人,已是半空的架子。
媒婆面露难色,却不敢当面回绝,只能小心劝慰道:“曹老爷,您年岁摆在这儿,寻常人家的姑娘,怕是不愿嫁做继室,此事,着实不易啊。”
曹正德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他这一生机关算尽,争名利、攒家业,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可若是连最后这点香火执念都放弃,他这辈子,便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不易也要试。”他抬眸,目光沉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凡身子康健、能生养的女子,不论出身、不论样貌,只要愿意嫁入曹家,我一应条件全都应允,钱财田地,我不会吝啬,我只想要个后代,哪怕……是个女娃。”
见状,媒婆也不忍推辞:“那好吧,老奴尽力一试。”
媒婆拿了曹正德的重金许诺,不敢怠慢,第二日便踏遍了整个桃花县的街坊乡邻。
起初,听闻县太爷重金续弦、彩礼优厚,不少普通人家、寒门小户都动了心思。
可媒婆刚把曹家底细一说,所有人尽数摆手推脱、避之不及。
独子曹政年少暴戾,打死发妻、强抢良妇,恶名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如今更是莫名入了宫,明眼人都能猜出其中的猫腻,私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那曹家大郎,净身入宫,成了无根之人。
曹正德年过半百,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嫁一个老者。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因曹政打死发妻,人们便觉得曹正德也有害死发妻的嫌疑,毕竟他的夫人和两房妾室也都已经离世了。
媒婆从城东跑到城西,从镇上问到乡下,磨破了嘴皮,说尽了好话,许诺尽了荣华富贵,到头来依旧处处碰壁。
“曹家那儿子都成了公公,断了根的家族,我们高攀不起。”
“曹老爷年纪太大了,我家姑娘嫁过去是做妻还是冲喜?万一洞房那晚曹老爷就去了,我闺女又当如何?”
“县老爷他家风水邪性!儿媳被打死、妾室死的死、跑的跑,那家里留不住人,谁敢嫁进去遭罪?”
短短三日,曹正德暮年急着娶妻续香火的事,便传遍了整个桃花县。
街头巷尾,人人闲谈打趣。
曾经在桃花县有权有势、人人巴结的曹老爷,一夜之间成了全县最大的笑话。
人前,众人碍于旧情不敢明说。
人后,无不摇头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