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之内异香袅袅,隔绝了大堂酒气与人声。
红衣女子掀帘跨步而入,艳红的衣摆扫过铺地的绒毯。
屋内一共四道身影等候于此。
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低声开口:“凤璃姐,那小子拒绝了?”
一侧,浑身筋骨虬结的壮汉抱臂立在墙边,一身劲装衬得身躯如山,磅礴厚重的气息隐隐弥散开来。
窗边,双马尾少女把玩着手中一枚小巧骨哨,脑袋微微偏着,满眼都是好奇。
而房间最内侧的主位之上,还端坐着一名容貌俊朗的男子,一身素色锦袍,神态淡然,自凤璃进门起,便一言不发,静静等候她回话。
凤璃行至屋中桌旁,抬手卸下腕间一串血色珠链,随意搁置案几,唇角还挂着那一抹惯有的似笑非笑。
“回绝得十分干脆。”
她缓缓落座,拿起案上清茶抿了一口,“不肯结伴,也不愿收下那枚玉简,连碰都不愿碰一下。”
青年闻言眉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讶异。
“倒是好定力。”
他低声感慨,“能来绝息之地的修士,哪个不是奔着机缘而来,听闻有上古秘地现世,大多早已按捺不住心思,这般诱惑摆在眼前,他竟能不为所动。”
窗边把玩骨哨的双马尾少女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脑后的马尾随之轻轻晃动。
“你可别拿你的心性去揣测旁人。”
她斜睨了青年一眼,“难不成人人都像你,一听见宝物二字脑子就发热?”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年当即不乐意了,往前踏出半步,“我那叫行事果敢,换做是你,遇上一桩天大机缘,你难道不动心?”
“动心归动心,可也要分得清是馅饼还是陷阱。”
少女将手中骨哨转了个圈,毫不退让地回怼回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雅间之内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拌嘴声。
一旁抱臂而立的壮汉眉头微蹙,厚重的声线响起,直接将二人的争执打断。
“此人肉身,并不简单。”
话音落下,青年与双马尾少女齐齐停下口角,一同转头望向壮汉,眼中皆是疑惑。
“有吗?方才远远望去,瞧着就是普通身形,看不出异样啊。”青年面露不解。
少女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气息全部死死压住,我也没有察觉到半点肉身强横的迹象。”
壮汉垂落的手掌微微攥紧,手臂泛出淡淡的古铜光泽,身为纯粹体修,他对肉身气血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
方才隔着一层楼板,他隐约捕捉到那一缕一闪而逝的躯体力量,那绝非普通不朽修士能够拥有。
“他刻意收敛全部气血,寻常人自然看不破。”
壮汉沉声道,“可方才那一瞬间,对方调动灵力推走玉简之时,肉身内里迸发出来的底蕴,骗不了我。”
“能叫我都生出几分忌惮,他的肉身修为,恐怕远超出外表看上去的模样。”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微微一静。
能叫一名体修强者给出这般评价,其中分量,几人心中都清楚。
主位上那名素色锦袍的俊朗男子指尖轻轻叩击案几,眸光微凝,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审慎。
“此人的确不简单。”
他缓缓开口,“敢独身踏入绝息之地,无外乎两种人,要么便是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底气,要么便是不自量力的莽夫。”
“以方才种种表现来看,他显然不属于后者。”
一旁的青年闻言,脑中忽然闪过方才席间的种种细节,神色一动,转头望向身侧的凤璃。
“凤璃姐,方才你出手,那媚术也没能起到半点效果?”
这话一出,雅间内其余几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凤璃身上。
众人心中都清楚凤璃的手段,她的媚术素来诡秘,并不依靠寻常瞳术蛊惑心神,而是混杂在周身馥郁香气之中悄然渗透,无形无声。
同阶修士,十有八九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其影响,很难做到全然无感。
凤璃端起茶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没能奏效。”
她轻声说道,“我借着香气悄悄铺开几分,还未真正侵入他识海,便被一层无形屏障悄然挡了回来。”
“想来他身上应当携带着一件守护神魂的宝物,时时刻刻护住自身心神。”
“若是我强行催动术法强攻,非但迷惑不了对方,反倒会直接被他当场察觉,平白暴露我的手段,得不偿失。”
壮汉铁山闻言闷哼一声:“神魂有宝物护持,肉身底蕴又深不可测,内外皆无破绽,这般对手,着实少见。”
双马尾少女把玩着手中骨哨,眉头微微蹙起:“又是肉身强横,又有神魂护身至宝,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朔荒城之中,我从未听有这么一号戴面具的独行修士。”
青年抬手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脑中飞速回想近来各方流传的各大域的传闻,忽然眼睛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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