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黄城内的一场动乱暂时结束,天帝的诏令已经贴遍了全城,举城议论纷纷。
有封庭弈陪着,楚悠悠再次走进了楚王府。不,现在应该改叫楚上卿府了。她的心境已经和昨天不同了。现在,她要为某些目标去努力了。
在躲躲藏藏、靠人庇护活着和做官之间,她选择了做官。至于能不能做好这个官?既然天帝选择相信她,那么她也姑且相信自己能做好这个官。
这座府邸里昨天发生的战斗是惨烈的,地上的血迹、砖瓦片、门窗碎片和东倒西歪的树等都还未来得及清理,被毁坏的建筑也还未来得及修缮。黄芪带着一众下人跪在府门内的路两边,恭候着新主人的到来。
楚悠悠走到黄芪的面前,停下了脚步,说:“所有人都起来吧!黄芪,你把昨天参与战斗的各方的伤亡情况说一遍。”
黄芪站起来,说:“回禀上卿大人,烈焰宗大概死了几十人,我们死了三百多人。阎魔罗独战灵焰宗的两位长老,听说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他们战乏了之后各自退去了。听说阎魔罗好像损耗了不少灵力,有可能受伤了。”
“他受伤了?”楚悠悠比较“关心”阎魔罗有没有真的受伤。
黄芪说:“小人也不是太确定。公主您,不,上卿大人您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小人这两下子哪敢露面?小人一向贪生怕死,一直躲到了天黑才敢出来。然后就是一群天兵护卫着天帝来到了咱们府上。王爷奉诏和紫胡夫人连夜随天兵去了天都。小人们则奉诏准备迎接新主人。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让人将府中打扫干净,您就来了。”
“元木呢?”楚悠悠问。
黄芪回答道:“元木将军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之际,是天帝救了他。兵卒们将他抬到守城营去休养去了。”
“黄芪,今后这府中继续由你当管家,忙去吧。”楚悠悠说完继续往里走,她打算还住原来住的院子。
“小人领命!”黄芪很高兴,张罗着人继续收拾府院去了。
跟在她身侧的封庭弈不满道:“没想到君上竟然会护着楚寻,你说他会不会出手救治楚寻?早知道这样,那天我就直接杀了楚寻。”
楚悠悠说:“君上带走了楚寻,对外说是让他入朝为官。我想,君上为的是不让自己的名声受损,毕竟这些年楚寻治下的百姓是安居乐业的。封掌门,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不如放下。楚寻失去了子女,又被削去了王爵,他现在已经遭到了报应。”
封庭弈气哼哼说:“哼!他已经活的够久了,我可不能接受他再活得时间长一些。”
楚悠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楚寻盗取了金海螺,他却将宝贝封尘了起来,有何用呢?”
“那是因为他和金海螺没有缘分,他无法成为这件法器的主人。我想他当初盗宝不过是为了泄私愤罢了。”
“我想楚寻就是这样一个小人,喜欢玩阴的,喜欢将自己伪装成善良的、仁慈的人。但小人的胆略还是有欠缺的,否则他上一回就可能成就大事了。这下倒好,天帝算准了时机,在他重伤之际削去了他的王爵,又将他带回朝中,再顺手接管了他这些年培植的势力……”楚悠悠越想越觉得白术这个人还是有些聪明的手段的。但也不是那么聪明,因为他不该要求她这个废物来当官。
封庭弈故意说:“哎,天帝走这一步的本意是要壮大自己实力。可他选错了人,还弄出一个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官职名称——上卿。又不给你派些人手,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管理的好这片原楚王的领地?”
“喂!封庭弈,不许小瞧我。”楚悠悠发出了抗议。
“好好好,我不会眼看你这个上卿将天帝交给你的一方土地管理的乱七八糟。眼下对你管辖的这片土地和我管辖的那片土地威胁最大的就是烈焰宗。阎魔罗那厮从前总想灭我灵焰宗,想让修行界归他一家。现在嘛,令他忌惮的楚寻不在了,他可能也会觊觎这片土地。”
楚悠悠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白术会不知道阎魔罗是什么样的人?等他腾出手来一定会收拾阎魔罗的。除非白术是个傻瓜,是个十足的平庸之辈。他如果真的是个傻瓜,真的是个十足的平庸之辈,那么先天帝为什么会选他做继承人呢?”
封庭弈皱皱眉头,说:“悦儿,天帝毕竟是天帝,即便在背后说他,言语上还是要尊敬他一些为好。”
楚悠悠嘲笑着说道:“哈哈,封庭弈,这可不像你,你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你没有听出我的假设之意吗?是假设,懂不懂?哎呀!不好!弄不好他真的是个傻瓜,是个平庸之辈。不擅长治理天下,这天下就一直没有消停的时候,最受苦的是普通人。”
封庭弈没说话,用手指了指前方。
楚悠悠抬起头,看见三个人,白芍、白术,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白术沉着脸说:“楚悦,孤刚封你为上卿,你就在背后侮辱孤,这合适吗?”
楚悠悠尴尬了,她连忙上前行跪拜大礼,顺便解释道:“君上,臣下的意思是……意思是……反正不是羞辱您,是希望您能是一个贤明圣德的君主。”
“难得啊,孤封你为上卿的时候也没见你行跪拜大礼。现在在背后说孤的坏话,让孤听到了,你反倒……哈哈,这说明你平时没少说孤的坏话。”白术上前搀扶起了楚悠悠。
楚悠悠弄了个大红脸。
白术摆摆手,说:“罢了,孤暂时还不想责罚你。今后努力做好孤交给你的桩桩件件事情就算赎罪了。否则数罪并罚。”
封庭弈就在边上倒背着手看“笑话”。
“楚上卿,孤给你送了两个人过来,做你的帮手。今后也可能会经常派人过来交代差事给你,你可不能敷衍天意哦。”白术说完,突然飞走了。
“呃,这是真拿我是一块能当官的好料了?”楚悠悠的心中也没底,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在蕊珠宫的时候和白术聊了太多历史书上的官僚制度。
那时候说的话,白术很明显听进去了,否则他大概也想不起来封楚悠悠一个“上卿”的官职。
“可是上卿不该在朝辅助君主吗?哪有将上卿下放到地方做官的?”楚悠悠眨了眨眼睛,心想也许是自己当时没有把知识科普清楚。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啊,她能做好这地方长官吗?还得防止会被别人灭了。
“公主,不!上卿大人。我又回来了。”白芍搓半天手了,不见楚悠悠看自己。她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白芍,怎么哭了?他为什么又把你送回来了。”楚悠悠其实是欣喜的,犹如见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白芍擦掉眼泪说:“这事我以后再跟您说。”
“侍卫朱砂见过上卿大人!”朱砂上前单膝跪地。
“请起,请起。”楚悠悠转身搀扶起朱砂,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说:“不娇弱,还有几分英气。我在天都时怎么没有见过你?”
被某人冷落在一边的封庭弈也在瞪着眼睛看着朱砂,他确定自己在蕊珠宫里的时候没有见过这名女侍卫。他心想假如白术身边有这样一名修为看起来还不错的侍卫,那么她在那场混战中应该出场啊。
白芍替朱砂回答道:“上卿大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朱砂是个孤儿,十几年前,天帝游历天下的时候将她带回了天都,但并未将她带进宫,而是将她托付给了附近仙岛上一位老嬷嬷。这位老嬷嬷是个修行者,所以朱砂也就成了修行者。就在几天前,天帝想起了往事,他去看望朱砂时发现她修为极高,就决定将她和我一起送到您的身边。同为女人,有她在身边做贴身侍卫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朱砂说:“上卿大人,有我在您身边,男侍卫就不必靠前了。”
“让本掌门看看你的本事。”封庭弈突然飞上了半空。
与此同时,朱砂也飞上了半空。两个人像两只鹰一样盘旋着,斗来斗去。不过,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两个人就双双落地了。
白芍说:“我就说吧,朱砂很厉害的。她的身手不比封掌门差。”
呃,封庭弈黑下脸,说:“白芍,对于不懂的事情不要乱说,她岂能是本掌门的对手?本掌门刚才只不过是试探一下她的功法而已,并没有想要她的命。不过,她的修为确实还不错。”
朱砂冷冷地说:“那么封掌门请回吧,上卿大人由卑职护卫即可。”
白芍跟着说:“是啊,男女有别,咱们的上卿大人以后就不需要封掌门您挂念了。”
“呃!”楚悠悠看出来,朱砂和白芍这是要赶走封庭弈啊。为什么呢,天帝授意如此?
封庭弈冷哼道:“小小的下人也敢对本掌门这样说话?”
朱砂说:“封掌门若是不服,咱们可以正式比试一番。”
楚悠悠连忙说:“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没必要挣个高低胜负了。朱砂,既然天帝将你送到我身边,希望我们今后能够相处愉快。”
朱砂说:“卑职是您的侍卫,负责护卫您的周全。陪您开心解闷是白芍姑娘的事。”
楚悠悠走到封庭弈身边,说:“封掌门,你也看到了,我这身边如今有了女侍卫,不需要您了,您请回吧。”
封庭弈赌气地说:“好吧!”
“我的做法多少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不,不是杀驴,是卸磨撵走驴。”看着封庭弈离去的方向,楚悠悠心里如此想着。她并不担心封庭弈会真生气了,她料定他过几天还会来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