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悠跟着颜玉出了南薰殿往南而去,被人拉着从地面上的人的头顶和刀剑的尖上飞过,还是非常惊险的。
“这位颜玉长老本领高强,就是性情太凉薄,她本就对我不太友好,如今因为我的身份又更加讨厌我了。也许不该怪她,我去诸沃野,的确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天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少人想得到我的鲜血,又有多少人想要烧死我祭天。残狼因我而死,我可不想再害死别人了。唉!”楚悠悠想好了,等离开苍黄城之后,自己先到乡野里去隐匿起来。至于以后的打算嘛,以后再说。
在楚悠悠胡思乱想之际,她被颜玉带着飞出了楚王府。身后是追兵,迎面有围堵,兵丁们挥着长剑和短刀朝她们而来,奈何她们飞行在半空之中。
但人毕竟是人,不是鸟儿,飞行一段距离之后也是需要落脚点借点力的。特别是颜玉还拉着一个累赘。本就不情愿做这件事的她这时候双脚落在了平地上。没错,她是故意的。
颜玉落地了,楚悠悠的身体自然也无法停留在空中。
“咝!”楚悠悠落地的姿势可没有颜玉那么潇洒,她摔在了地上。
“哼!废物!一不会功法,二不够聪明,相貌嘛……你这张无脂粉的脸浸润在这夜月的清辉里确有几分迷人,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以后休想再见到封掌门了,我会将你囚禁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直到你死去。这对我们灵焰宗是件好事,对外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从此以后,就没有人再会为了保护你和争夺你而厮杀了,也能少死一些无辜的蝼蚁。”颜玉掐着楚悠悠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起并举了起来,直到她快要绝气身亡了。
颜玉对面前这个血脉特别的人没有一点兴趣,她自恃修炼天赋极高,她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借助这个“外物”来修炼。
“你的生命脆弱如蝼蚁,你活着也挺艰难。如果你想死去,可以求我,我会乐意送你一程的。”颜玉将楚悠悠放下了,她并不是真的要杀她。
奇怪的是那些举着刀剑而来的兵士,他们围而不攻。一个个警惕地看着这两个女人。
“哈哈,蝼蚁们也是怕死的,你们的做法有那么一点点聪明。但还不够聪明,够聪明的话就不在楚寻的麾下当蝼蚁了。”颜玉很满意地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畏惧自己的脸。
“你差点杀了我。”楚悠悠揉揉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女人比邢羽还要无情,虐待起她楚悠悠来毫不手软。
“如果不是顾及封掌门的面子,你现在已经死了。恶灵就是恶灵,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噩运。别人都稀罕你的鲜血,本座可不稀罕。本座这把宝剑不用你的鲜血来开刃,来激发血咒的力量,它依然可以发出巨大的杀伤力。因为用剑的人功法很高。”颜玉挥剑向对面的兵卒们劈出一道剑光,有躲闪不及的人当场哀嚎着死去。
颜玉继续说:“看到没有?这就是修为高的好处,轻易就使出剑光如刃的效果。你的鲜血或许可以让我这把剑的力量更强,但我没有兴趣取用你的血。”
颜玉摆弄着自己的宝剑,她对自己的修为很有信心。
楚悠悠说:“颜长老您是不凡之人,当然不能和那些粗鄙之人一样。多谢您看不上我。”
难得遇到一个对自己血脉不感兴趣的不友好人士,楚悠悠本该有一丝庆幸的,可她却庆幸不起来。
周围都是楚王府的人,那些人手持刀剑虎视眈眈。
“本座是不凡之人还用你说?凡人们才喜欢挣来抢去,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只有真正的不凡人才能看淡名利,一心只想着平淡度日,或者一心只求着修仙。”颜玉拖着宝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潇洒自如,丝毫没有将这些兵卒们放在眼里。
颜玉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自有一股傲气,举手投足皆是杀气,是那种让看人一眼就知道她是不好惹的人。
随着颜玉的向前逼近,兵卒们竟然后退出了一条路。
在气势上,兵卒们就输了。
楚悠悠紧跟在颜玉的身后,她这会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短刀——随身带着的兵器,随后她抽出短刀拿在手里。她虽然不能用灵力来催动这把刀,但这把刀毕竟是一件被开了血咒力量上好法器。短刀在月色下反射着瘆人的白光,被这把凶器碰着了就得见血。
楚悠悠瞪着眼睛,一副不惧死亡的样子。此时,她的内心里只有迷茫和哀伤。尽管她知道万一这成百上千的兵卒们一起冲上来,颜玉可以逃走,而她就可能会被乱刀剑砍死了。
“真没想到楚寻这些年竟然招了这么多人,可惜又有何用呢?他不久将身死,而你们这些蝼蚁们最终也会如鸟兽般散去。世上没有了楚王,这苍黄城又会成了谁的地盘呢?”颜玉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嘴上说着轻视这些兵卒的话,心中并不敢大意。
小卒的战力虽不值一提,但是胜在人多。颜玉知道要想毫发无损地从这万千兵卒中走出去,需要智慧,切不能蛮横的一通屠杀,结果没有杀尽兵卒反倒是折损了自己大量的灵力。那么,如果此时强劲的对手出现了,后果……
“知道本座为什么非常讨厌你吗?”颜玉问。
楚悠悠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这么弱的人能活到现在少不了某些糊涂的男人的庇佑,有些人为了你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所以,你对我们灵焰宗来说就是一个祸害。”
“呵。”楚悠悠苦笑了一声,她现在不想做任何辩解。
“公平来说,恶灵一说对你太歹毒了,天女一说又是拔高了你的身份,其实你就是个异类,以不寻常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异类。”颜玉回头看了楚悠悠一眼。她不会在异类的血脉上动脑筋来利己,她也不会让异类带来的灾祸毁了灵焰宗的前程。
楚悠悠突然说:“我和静修仙长的死有关,我当时误入现场的时候无意中动手做一些事情。虽然我的本意并不是要害他飞升失败,但是他失败了。我愿意为我曾经的无知而付出代价。但请颜长老不要将我囚禁到死,那是不人道的事。你可以直接杀了我,我并不惧怕死亡。或者,你现在不要管我了,由着我在乱兵中自生自灭,你自己走吧。”
楚悠悠突然万念俱灰,她想求得一死,她真的不适合在这个世界发展和生存。
颜玉冷笑着说:“封掌门说你和我祖父的离去无关,现在你自己承认了。呵呵,很好。不过,看在封掌门的面子上,我暂且就不杀你报仇了。本座讨厌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害的玉聪儿走上了邪路,她现在不知所踪了。”
楚悠悠说:“她走上邪路怎么能说是我害的呢?”
“若是没有你,封掌门也不会对她那么无情,那么她就不会做疯事。不做疯事,最后就不会被别人残害成疯子。不成疯子,她现在就可能在我的身边。她的本事可比你大多了,她留在诸沃野就相当于我们灵焰宗和薛城联手了。阎魔罗那个恶人就不会仗着人多试图侵占我诸沃野了。”颜玉的脚步加快了,前面的兵卒后退的也快了。
大概兵卒们谁也不想挡在前面受死吧!于是,两个女人竟然可以直接从包围圈里往外走去,犹如是一股势不可挡的煞气。
楚悠悠罕见地“神气”了一回,尽管她心中没有丝毫的兴奋之意。
前面就是城门了,城门夜晚是关闭的。兵卒们退无可退,形成了一堵人墙挡在城门前。城门楼上的兵士也有很多,那么多人手拿着火把形成了一道火墙。
颜玉突然回头说:“楚悦,我接的封掌门交代的任务是要把你带出去。他只说将你带出去,没说将你带去哪儿。那么出去之后,我只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处置你喽。”
楚悠悠说:“只求好死。您是灵焰宗的长老,手段应该光明一些才是。千万不要囚禁我,囚禁属于凌虐,是不人道的。”
“宁愿死,也不愿意被囚禁?”颜玉问,她冷冷地看着前面那群挡路的人。
楚悠悠说:“谁会愿意自己被囚禁起来到死呢?本姑娘心地善良,除了无心做过的错事,并没有害过谁。即便是死,也是痛快地死。你那徒弟玉聪儿说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了,看样子你这个师父比她要心胸狭窄。”
“什么?你后来又见过玉聪儿?”颜玉有些惊讶。
“当然!我还救了她。”楚悠悠就把阎魔罗那日将玉聪儿送给楚寻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颜玉有些不太相信。
“是不是真的,等你将来见着她之后问问她就知道了。当然,她疯掉的那一段她可能不记得了。但我想后面的事情,她应该能记得一些。”
颜玉自言自语道:“那她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呢?”
“我说的是真的。”
“好了,你现在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要先带着你离开苍黄城。”颜玉抬起自己的宝剑看了看,心想“本座的长剑本来并不乐意斩杀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人,现在不得不屠杀了。”
楚悠悠突然大声说道:“将士们,修行界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不想死的话就把路让开。”
她刚说完,突然城楼上大乱,城外传来了叫嚣声。
“不好!一定是烈焰宗的人到这儿帮楚寻的忙的。”颜玉的神色变了。
楚悠悠说:“阎魔罗从来和楚寻就不是一条心。他是到苍黄城来一定是来找他的箭矢的,顺便再参与一下纷争。”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颜玉问。
楚悠悠说:“因为我见阎魔罗的次数比长老大人您多啊。且箭矢已经被我拿出了密室,扔在了我卧室的床底下。对了,邢长老虽然对箭矢再次封尘过,但我今夜出来之时已经将那箭矢上的灰尘拂去了。”
“你为什么要帮助阎魔罗来对付我灵焰宗?”颜玉将宝剑压在了楚悠悠的脖子上。
“不!我只是想引他来对付楚寻而已。他在那么远的地方都能知道箭矢出世了,楚寻不会不知道。”楚悠悠的情绪好了些,她希望所有的恶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颜玉说:“你的设想是好的,可万一阎魔罗得到了箭矢,他那把黑弓的力量会成倍地提升,对我们诸沃野是极大的威胁。所以,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
“如何负责?”楚悠悠问。
颜玉凑到楚悠悠的耳边说道:“现在遇上了阎魔罗,本座是带不走你了。既然如此,只好把你暂时送给他了。你只要做到两点,本座可以对你的罪过既往不咎,今后也不会再反对你和封掌门在一起。如果你做不到,本座只好以后见你一次便杀你一次了,即便因此得罪了封掌门也在所不惜。”
“哪两点?”楚悠悠知道自己又被人威胁了。
“一不能让阎魔罗拿到箭矢,即使他拿到了,你也要想办法毁掉它;二不能让阎魔罗取用你的血。”
楚悠悠艰难地说:“这两点好像都很难办到。”
“办不到也得办到,他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