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天衡殿，庶务堂。

“天枢近些年不太平啊，陶执事，此事你知道吧？”

陶瑜闻言看向似乎是随口一说的下属，杨沫。

他不是十八姓，杨姓却是姬姓的分支。

这句话看似无意的闲聊，其实却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唉，李叹云与我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在内部，是十八姓永远的敌人，对外，却又是北斗最锋利的一把剑。

更别说，他私下于自己有大恩了。

当年自己中了天道盟的计策，让他带到天机阵外被两名炼虚修士围攻，差点害死李叹云。

他回来后却一笑置之，丝毫没有追究。

“嗯...杨兄，你率人再核查一遍天玑上报的账目，汇总一份最终结论给我。”

“诺。”

杨沫没有在陶瑜这里得到明确答复，反倒被支开了，但不回答，有时也是一种态度。

他走之后，其余三个奉行对视一眼，无人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陶瑜翻阅着天枢上报的账簿、地权重构表格、还有税制改革纲目等，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取出一部空白玉简，在其中刻录一番，施施然出了庶务堂。

议事殿中，沈见素和清镜早就到了。

“两位长老请看。”

陶瑜稍一寒暄，便将玉简递给了他二人。

清镜看罢略一沉吟，问道：

“陶执事，你是怎么看的？”

陶瑜回道：“天枢的新政推行颇不顺利，近些年以星主教令鼓励以下告上，才得以取得些进展...”

“嗯...臣倒也不是认为这样不妥，而是以恶扬善之法，终究只是一时手段，不能长久吧，而且这税收的也有些太高了。”

“究其直接原因，这应该是天枢直研新型战舰所致，武安侯太缺钱了。”

清镜听罢，不置可否，问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陶瑜早有准备，回道：“天枢千机部各项直研立项与神机殿有没有重合的呢，若有的话，岂不是徒耗钱财？”

“如此一来，武安侯压力大减，步子会慢一点吧？”

清镜缓缓颔首，将玉简在手中掂了掂，问道：

“天枢的那些故旧，有没有找你啊。”

陶瑜心中一凛，沉吟片刻，回道：

“明地里倒是没有，不过现在想想，有些人的举止颇为暧昧，似乎意有所指。”

清镜面上似笑非笑，直接说道：

“可他们找我啦，让我管管武安侯，对他多有无端指责，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利字。”

“有人甚至还想让我派人去天枢，暂时中止教令，查明白武安侯有没有借机贪墨再说。”

陶瑜不敢就这两三句话就判断他的立场，因此只是笑笑，并不表态。

“依我看啊，二百多年后才如此强推新政，武安侯已经很克制了，”清镜继续说道，“谁再试探你，你就让他滚。”

陶瑜连忙拱手回道：“多谢长老赐教，我明白了。”

然后才放出备好的一个消息：

“据我查证得知，天玑姜氏对天枢求购货物，不惜绝两家之好，多贪利索以高价，实在是令人费解。”

“这里面牵涉颇多，也是武安侯树敌过多所致，”清镜叹道，“当然，也有穆野风和姜白鹤婚期将近的原因。”

“他不忍心对姜氏下痛手，才导致新政迟迟难以推动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见素此时说道：

“新政的推行，也不是非得等天机阵到了才好。”

“依孤之见，天枢、天玑、天璇、摇光四星都应该趁着这几百年短暂的和平期，尽快推动落实才行。”

清镜叹息一声：“太虚幻境再现世间之期，不足百年。”

“若魔界使者果在其中，又谈不拢的话，天道盟或许又有反复。”

沈见素摇摇头：“正魔之间，是永恒的死敌。天下群星之间，魔灾四起不断，怜我四象子民，孤弱无依。”

“而无论是天道盟还是魔界，即便暂时求一时之安，也是蛰伏待发之举。”

“孤与他们，早晚必有一战。在此之前，新政必须尽快落地，以期再有百年的快速积累。”

清镜与陶瑜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大长老英明。”

沈见素微微摇头，将玉简在手中摩挲，又听清镜回道：

“大长老，暗谍多年耕耘已初有成效，天道盟内部已生异变。”

沈见素缓缓颔首，此时不是详谈此事的时候。

陶瑜心中念头转的飞快，脑海中浮现与天道盟有关的种种事务来。

若是如此的话，还是将陶施两家人撤回北斗吧。

顺势让一直争抢三条商路奉行的杂姓修士走到台前，若真打起来，死在外面谁也怪不着我...

至于姬家的两名子弟，就不管了，爱死不死吧。

谁让他们霸着礼仪的地盘还不够，派到我庶务来的人多了两个呢...

.....

应天府殿中，李叹云并不知道清镜和沈见素对他肯定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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