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两章合一(1 / 1)

这些人敢明里暗里的威胁许婉清,不就是仗着她身边没有亲人嘛。

许婉清怕那些人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处,会拿小许逾白下手,便嘱咐他不要自己出门。

自然界中,很多雄性动物都会杀死雌性动物所育幼崽。

随后与丧失幼崽的雌性动物交配,以达到繁衍自身后代的目的。

人不过是高级动物。

有时候,人比动物更冷血残酷。

为了自己的利益,更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许婉清怕那些人听说她不准备再婚丶再育之后,会对她儿子痛下杀手。

这里是在乡下,河里淹死个孩子,或者孩子不听话进了老林子,不慎走丢了,也不是没有的事。

淹死的说不定还能捞个全尸。

进了林子在野外迷路的,回头被发现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尸体早就被野兽啃得只剩下骨头渣了。

这样的,就算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许婉清告诉小许逾白,他要是想出门了,一定要找她。

或者喊陈卫国跟着。

这段时间,小许逾白和陈卫国二人相处还挺融洽。

小许逾白更是一口一个陈叔的喊着。

自从来了乡下,小许逾白就从来没有问过,关于他爸爸靳怀谦的事。

许婉清还曾担心过,如果许逾白问的话,她是应该实话实说呢。

还是应该编一些善意的谎言,比如告诉他,他爸爸去工作了,近期内不回来。

可这『近期』又能搪塞多久呢。

或者告诉他,他爸爸出国了,最近几年都回不来。

那小许逾白会不会说,既然爸爸也出国了,外公外婆也在国外,那乾脆我们也去国外找他们好了。

许婉清设想了很多很多答案。

可年仅五岁的小许逾白,却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许婉清还以为小孩子都这样呢,没心没肺,忘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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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疼他,再亲近的人,一但长时间不出现,就会被他抛到脑后。

他不问也好,省得她为难。

他不问,许婉清也从此没有在他面前,再提过靳怀谦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条件艰苦,生活也算平淡,但至少不用像在京市那般提心吊胆。

就在许婉清觉得,在乡下生活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熬的时候。

大队长媳妇敲响了院门。

大队长媳妇吴桂花她来,既不是给许婉清介绍对象的。

也不是像往常一样,来找她闲聊解闷的。

而是来跟许婉清说,最近村里私下都在传,她是因为陈卫国,才不肯定接受其他人的。

还说陈卫国看着浓眉大眼,长得一脸老实样儿,没想到背地里也是个不安分的。

组织把城里来的知青安排在他家,那是组织相信他的人品。

没想到,他居然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干出监守自盗的事来。

一面在外面装作他和城里来的知青不熟的样子,一面背地里偷偷挖村里人的墙角。

关起门来,他又是做饭,又是给人家女同志烧洗澡水的。

闲了还帮人家女同志带孩子。

这不上赶着想给人家当便宜后爹嘛。

说不定,门一关,还要帮人家女同志暖被窝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城里的女同志都被他老实憨厚的模样给欺骗了。

吴桂花只挑了骂陈卫国的部分说了。

没说的是,之前打过许婉清主意的人。

听说她是因为陈卫国,才拒绝的他们家之后。

一个个骂得可难听了。

说什么看许婉清成日打扮得妖里妖气的,跟个狐狸精似的。

就能看得出来,她不是个什么安分的好货色。

说她大过年的带着孩子来他们村,肯定是因为在城里犯了什么事,混不下去了,才这么着急躲过来的。

或者是被婆家赶出来的。

孩子都有了,还是个男孩,她婆家连孙子都不要了。

由此可看出,她到底犯了多大事。

说不定孩子压根不是她男人的,肯定是她在外面乱勾搭人,被婆家发现了,婆家才把他们母子赶到了乡下。

不然的话,他俩怎么会连过了年都撑不到,就这么着急来他们村呢。

从来只听说过,乡下人想去城里讨生活,挤破脑袋想当城里人的。

还真没见过,放着好好的城里人不当,主动来他们这个破地方下乡的。

还带着孩子一块。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

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稍加偷懒,就有可能吃不起饭。

村里要什么没什么,买个东西还要大老远跑到镇子上去,去镇上买个东西,一来一回半天过去了。

又穷又落后,多少人想走出去都走不出。

她倒好,带着孩子专往他们这犄角旮旯里钻。

来就来吧,谁家都不住,偏偏住在陈卫国他们家。

村里谁不知道,陈卫国老婆都死了十多年了。

她一个寡妇专往死了老婆的男人家里钻,一看就是没打什么正经主意。

一个死了老婆的寡汉条子,一个没有男人的年轻寡妇。

这俩住在一起,那不就相当于往火堆里倒热油嘛。

乾柴烈火,一点即燃,火没把房子烧着就算不错的了。

他们家住得离村子这么远,说不定这俩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没发现而已。

就算吴桂花不说,许婉清也能猜得到,那些人会在背地怎么嚼舌根。

这种事,是没办法找到源头的。

就算找到散布谣言的那个人,她一没人证,二没家人撑腰。

那些人打死不承认,她除了把自己气个半死,也没有什么用。

吴桂花还想细问,她和陈卫国到底有没有什么呢。

一抬头就看到小许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堂屋门口。

也不说话,也不叫人,就这么瞪着俩黑黝黝的眼珠,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呢。

按理说,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吓人的。

可吴桂花愣是被小许逾白盯得头皮发麻,她也不去好奇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跟许婉清说她出来的时候把面放锅里温着了,时间差不多该回去蒸馒头了,再不回去面该发酸了。

许婉清不会蒸馒头,也不知道发面需要多久,只是见她确实挺着急的,就没多留她。

 许婉清关好大门,一转身看到门口的小许逾白,她微微愣了下。

她也不确定,这孩子有没有听到她和吴桂花的对话。

或者说,听到了多少。

不过,既然他没问,许婉清也没去刻意解释。

「阿星,午睡醒了?」

阿星是小许逾白的小名。

他爸靳怀谦给他取的。

因为他是农历七月初七出生的。

那年闰了个五月,刚进入农历七月没两天,就处暑了。

靳怀谦便给他取了个小名:敛星。

暑气将敛,星河坠入秋怀。

家里人一般喊他敛星,靳敛星。

许婉清和靳怀谦离婚后,靳敛星便改跟母亲许婉清姓许。

准确来说,是跟着母亲一起改跟外婆姓许。

改名许逾白。

都跟着母亲大过年的背井离乡了,改个名字算什么。

靳敛星丶现在应该叫他许逾白,对于自己的新名字接受得十分坦然。

他也没去问许婉清,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来乡下。

小小年纪,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副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的老成态度。

他不问,许婉清正好省得还得编造善意的谎言,去隐瞒他。

「渴不渴?」

许婉清像往常一样,说着进了屋,端过桌子上的白瓷缸,往里兑了些热水递给他。

有一点,这个村里人没说错,这里确实挺穷,挺落后的。

拿着钱都花不出去的那种。

他们在京市时,为了保证营养跟得上,小许逾白每天一杯牛奶,两个鸡蛋,一日三餐也都荤素搭配。

就算从靳家搬出来,他们家雇的也有佣人和司机。

平日里,靳怀谦不忙的时候,他会承包一家三口的饭菜。

他要是没空,就由家里的佣人负责。

靳怀谦出事之后,许婉清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佣人和司机走前,她也都给了一笔遣散费。

来到这边,如果不是遇见陈卫国,他们母子俩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难以保障。

牛奶是没戏了,不过一天俩鸡蛋但还是能保证的。

陈卫国在后院养的有一些鸡鸭鹅,每天下的蛋,不但够他们吃的,还能有富余。

以前这些蛋陈卫国吃不完,会拿到集市上卖掉换钱。

从许婉清来了之后,陈卫国家的蛋,就全留着自己家吃了。

许婉清也不占他便宜,按照外面的市价付他钱,就相当于买他的。

区别就是鸡蛋卖给别人,就单纯的钱货两讫。

卖给许婉清,还要负责帮她做好。

蒸鸡蛋丶炖鸡蛋丶炒鸡蛋,乡下也没什么好吃的,除了鸡蛋,陈卫国偶尔还会进山打猎。

以前打到的猎物,陈卫国吃不完还会和鸡蛋一起,卖了换钱。

随着这几年政策的变化,限制越来越多,陈卫国乾脆吃多少打多少。

吃不完就腌制成腊肉,晒乾了好存放。

可以说,许婉清和许逾白自从来了乡下,除了住的地方条件艰苦了一些,吃的还算不错。

这要是换在村里其他人家,肯定过得没有这么舒服。

经过这俩月的相处,倒是证明了陈勇河的话没错。

陈卫国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外界有些传言是真的,但又不完全保真。

陈卫国是负责给他们做饭,也给他们烧洗澡水了,也帮她看孩子了。

但那都是应该的。

因为她付了钱。

相当于她花钱雇了陈卫国,照顾他们娘家。

只是这些事,她也不方便拿出去说。

她是来下乡的,不是来享福的。

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还不知道在背地里怎么说她呢。

乡下许多人可能搞不懂资本主义是什么意思。

但很多人早些年斗争过地主,那些有钱的富户,都因为为富不仁被批斗过。

她花钱雇陈卫国『伺候』他们的事,这要是传出去了。

她说不定还会被指责,在村里搞什么地主做派呢。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对她有意见了,再多了这一事,恐怕看不惯她们娘俩的人就更多了。

许婉清可以不在乎外界怎么看她,但小许逾白还要在村里生活呢,他不能没有朋友。

也不能说许婉清耍大小姐的架子吧,只能说她在下乡之前,低估了乡下的生活。

在乡下,住的地方连个专门的洗澡间都没有,更别说浴室了,洗个澡还要大老远的跑到镇上公共澡堂。

先不说公共澡堂的卫生问题。

就说让许婉清在这么多赤身裸体的陌生人中走来走去,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更别说让她融入其中了。

澡堂里也不光是女同志,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男孩女孩都有。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跟着妈妈或者奶奶来女浴室洗澡,也不知道他们家男人都死哪去了。

其他人或许觉得没什么。

但许婉清接受不了。

许婉清曾被吴桂花友情邀请过去镇上一块洗澡。

她刚进去看了一眼,就赶紧出来了。

热气腾腾的房间,白花花的肉体,跑来跑去的孩子。

尖叫声丶责骂声相互交错,吵得人阵阵耳鸣。

加上高温,让人有种透不上来气的压迫感。

旁边的人还能若无其事的搓自己的澡。

还有在浴室光着身子洗衣服的,总之干什么的都有。

许婉清只是看了一眼,就避之不及地躲了出去。

从那之后,她彻底打消了去公共澡堂洗澡的念头。

刚开始她还不好意思麻烦陈卫国,只是天天晚上打了热水回房间擦擦身子,就全当洗过澡了。

还好天冷,一般也没有那么容易出汗。

小许逾白还小,买个稍微大一点的木盆,往厨房的空地上一放,就能坐得下。

厨房灶台里有余温,锅里还有备用的热水,水凉了就加热水,倒也不是不能凑合。

这就是陈卫国给他们烧洗澡水的开始。

陈卫国偶然间听见许婉清念叨,家里要是有个浴室就好了,他便亲手给许婉清打了个浴桶。

搁乡下弄个镇上澡堂子那样的浴室不大现实,但是弄个浴桶烧水洗澡,还是可以做到的。

洗澡的时候,就把浴桶搬进房间,不用时就放在西侧屋里。

要说陈卫国给许婉清烧洗澡水这事,传出去就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