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青采之死(1 / 1)

“不可胡乱造谣生事!”白虚怒目而视。

“我知掌门与你素来交情匪浅,但不可动摇人心。”

“动摇人心?”

青采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语气有些癫狂,手指指向众人,口中吐出讨伐之词。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掌门说的对,正道人心苟且。”

在场其余几人,都被青采这癫狂模样吓到。

特别是安茜,下意识的已经祭出法器,紧握在手中。

“青采行为癫狂,将他押去思过崖!”安锦说道。

“安锦?”青采眸中清明,定视着他,“难道是你杀了掌门?”

“不许污蔑我爹爹!”

安茜手中握剑,护在安锦前面,一对杏眸中目光坚毅。

“杀掌门的……”安茜想了想,语气坚定,“一定是魔教!”

“早在掌门闭关之前,就怀疑宗内有人暗怀异心。”

青采目中柔软几分,眸光流转间,浮现一抹悲恸。

“他曾将本命法器交于我,法器之上缠绕的气息,分明就是揽星宗道法!”

此言一出,几人眼中猜忌之色更重。

难道杀死掌门的凶手,真是宗内之人?

“事情尚未查清楚,你又何必如此!”安茜语气中带着劝说。

“掌门已死,是非对错,我无心解释!”

青采说罢,目光带着狠毒扫过众人,一字一顿,令人心惊胆战。

“我要整个揽星宗为他陪葬!”

安茜看着他,在记忆中,青采人如其名:青温淡雅。

虽素来极少过问宗中事物,平时行事也过于随心。

但安茜始终记得,伐魔卫道之时,他曾对自己说过:“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但此时的青采陌生到可怕。

他眼里凶光毕露,充满滔天的愤怒和仇恨之色,阴森恐怖。

“掌门之事必然会查清楚,青采胡言乱语,即可押送思过崖!”

白虚还不待其余人说什么,已经使出禁魂之术。

顿时,青采眸光瞬间黯淡,双手木然着,垂放在身体两侧。

“禁魂!”安茜低声惊讶。

此术旨在禁锢魂灵,但时间一长,必然会伤及道心根本。

随着青采的离去,安锦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我去看看青采长老。”安茜说完这话,语重心长的看了锦一眼,悄声出门。

很快偌大议事堂内,只剩下安锦、白虚二人。

“你何必给他下禁魂,平白惹人非议。”安锦眉头紧锁。

“我无愧于心,何惧小人议论!”白虚眸中闪出凶光。

“你是没吃过流言蜚语的亏,才敢轻易说出这种话!”

安锦目光有些许迷离,似乎是想到什么过往悲痛之事。

“如今掌门之位高悬,我意推举你为代理掌门。”

听到这话,白虚瞬间将身子坐直,两眼浑浊中,放射出灼灼光芒。

“当真?”他反问道。

掌门之位,白虚心中自然想要,但难免其他人不心生觊觎。

“自然,我所愿的是昌平盛世,所想的不过是护好揽星宗。”

安锦话语低沉,所言句句不离正道沧桑。

“我不比安长老,我可是俗人一个,若我成为掌门,自然不会忘了你。”白虚顺了顺胡子。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安锦微低下头,阴影中的双眸轻瞟旁人,犹如无声阴沉的毒蛇,轻吐蛇信。

“什么事?”白虚疑惑。

“自然是青采之事。”安锦缓缓道,“青采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如今只是禁魂,且他只是犯错,思过几日便罢了。

“他若出来,肯定要彻查掌门之死,且不论是否为魔教所为,都影响你的掌门之位啊。”

如今魔界大肆屠杀正道,若是将揽星宗掌门之死,也定为他们所为,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我明白了。”白虚眸光轻闪,毒计已漫上心头。

房外,繁盛的草木中传出一阵细微晃动,犹如风轻拂而过。

墙角边,安茜死死捂住嘴巴,才压下发出声音的惊讶与恐惧。

她心底漫起一阵阵强烈恶心感,无数不可置信充斥着内心。

父亲为何要说这种话?

就因心中怀有对揽星宗的异心,所以才对君止多次放纵,不追其咎?

如今只剩下青采,自己一定要看护好他,以防再有不测风云!

想到这些,安茜杏眸中浮现坚毅,弯着身子,小心谨慎的向思过崖走去。

月夜正浓,思过崖悬壁千尺,云海翻腾。

安茜隐藏身形于暗处,目光紧投落在如同木偶的青采身上,再转向四周扫去。

周围警戒弟子不过几人,可见白虚根本不将青采生死放在心上。

忽然,从暗影处出现一个蒙面者身影。

安茜一双杏眸中戒备满满,手中紧握住宝剑,静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但那人只是匆匆出现,便想要潜走。

“奇怪。”安茜低声细语。

难道是前来探查的人?还是说另外其他目标?

无数猜想在脑海中翻涌,安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方身形已经消失,想来是快要离开思过崖了。

安茜咬了咬牙,提腿跟了上去。

思过崖好说也有弟子看护,若这黑衣人真另有所图,岂不是错过时机。

半响之后,安茜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难怪从一开始,心底就有一股违和的怪异感。

现在安茜举目向四周看去,此人对揽星宗地形,极为熟悉不说,且此地已靠近白虚长老住处。

青采!

待到安茜再回来之时,入目所及,皆是看守弟子的尸体鲜血。

急忙跑进思过崖,崖边石桌旁,青采早已气绝身亡。

会是谁?是白虚?

安茜将他尸体周身检查一遍,致命伤痕只有胸前一道。

出手狠厉毒辣,根本不给青采反应过来的机会。

又或者说,青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凶手是他极为熟悉,意想不到之人,所以被人一刀致命!

安茜眸中惊愕,直勾勾地盯着青采死尸。

一双杏眸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还有一抹近乎绝望的哀伤之意。

不过一日,揽星宗掌门与长老皆丧命。

这背后的凶手到底是谁?又有何意图?

下一个受到波及的,会是自家爹爹么?

事情突发且危急,安茜赶忙通知其他人。

她却没想到在众人来到时,会被其反咬一口。

“安茜,青采怕不是为你所害吧!”

一位弟子不大的声音,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纷纷投目望向她。

“若真是我所为,我又何必告知大家,直接息事宁人不好么!”

“这便是你的高明之处,反其道而行之,借此减少怀疑!”

“荒谬!”

一句低沉冷厉的男声传来,语气中夹杂着怒气冲冲。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安锦不知何时已来到此处,凝重的脸色上,带着一股怒气。

弟子见状,默默将身子朝后挪动半步,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未有证据,就妄议是非!”

安锦径直走到他面前,冷声训斥,“自己去惩戒堂领罚!”

“是!弟子知错了!”

随着该弟子的离去,与安锦的发声,所有人都静默下来。

即使心中对安茜有所怀疑,此刻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就在这时,安茜的声音响起,清脆的音色中,透出一股坚毅。

“既然各位对我怀有疑心,我自愿在思过崖面壁!”

“茜儿……”

安锦面露复杂纠结之色,他深知安茜这么做,是为不让众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只是思过崖环境恶劣,又不忍心让她受苦。

“安长老,我甘愿自证清白,只求能早日找出凶手。”

思过崖夜风席卷,吹起安茜鬓角青丝,姣好的面容在风中隐约模糊。

她转过身,背向众人,独自走进思过崖,如同背负千言万语的沉重。

随后,在场众人,只听闻风中传来清脆女声。

一字一句如同春雷携势,炸响在耳旁。

其声久久不绝,其意绵绵不休。

“愿揽星宗不落,愿天下正道不落!”

话音刚落,那道倩影消失在夜色中,也消失在安锦眼眸中。

安锦强忍下心中悲恸与气愤,目光阴沉投到造谣弟子身上。

这个人隐约记得,他似乎是白虚门下弟子?

议事堂内,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安锦一人的身影。

待白虚到时,看见他正背手而对自己,周身气息中,透出生人勿近的冰冷。

“你来了。”

安锦转身,声色不悦,开门见山道:“我已欲扶持你,成为新一任代理掌门。”

“你为何还要指使手下弟子,无端污蔑茜儿!”

白虚应声看去,正正的闯入一双寒潭般冰冷的眼中。

眸中凶光伴着怒气,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只叫白虚心惊万分。

白虚稳住心神,立刻出口反驳:“我从未做过此事!”

“从未做过?”安锦轻声冷笑,“你是想让我将那名弟子,提到跟前来对质么!”

“既然安长老疑心于我,那便押他前来,与我对质!”

安锦闻言,长久的凝望着他。

目光如灼似是要穿透他的躯体,射到内心之中,将一切真相看透。

又浮现出几丝疑惑,显得复杂难明,不可轻易捉摸。

任凭他这般自信的证明清白,可安锦偏偏疑惑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