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内,狐篱微眯双眸,半睁半闭着。
不时抬起眼皮斜瞥一眼,眼神慵懒,透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主子,如今风崧已死,要不要把玉戬……”
“不必,由着他。”狐篱嘴角微微上扬,感到有几分奇妙的乐趣。
玉戬痛下杀手一事,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平日看着柔弱的小孩子,没想到狠起来,自己族人说杀就杀。
不过也对,风崧是没几日好活了,那玉戬如今也算半生已过。
要想活下去,是该好好的上点心。
“正道齐聚昆仑阁,正预备进军咱们魔界,主子,要不要先发制人?”
“眼下他们刚刚结盟,正是气焰高涨之时,不必兴师动众。”
狐篱狭长双眸惊现一抹寒光,话锋冰冷。
“但还是该给点教训,也算提点一二,让他们知道,别惹我烦。”
“属下明白了。”
空荡的宫殿内,只独剩下狐篱一人,他举目向四周扫去,苍凉之意从心底漫起。
死亡?
他从来不惧,千百年悠悠漫长时光,已经磨灭所有希冀。
隐约窥探到的天意,是自己必然会赴向死亡的结局。
唯一能让妖心跳动的刺激,便是冷眼旁观着人性,于扭曲深渊中,迸发出的黑暗。
揽星宗下,撷月镇在暗夜中闪现道道灿烂剑光,风中夹杂着呼天喊地的惨叫。
镇内魔教人数众多,狰狞面孔上,流露出杀人放火的疯狂。
“师姐!”
揽星宗弟子聚到安茜身旁,手举宝剑,将剑刃齐齐对向魔兵。
“各位师弟师妹,我等修道问仙,为的就是护天下苍生,护心中正道。”
安茜虚弱的声音中,透出坚毅果断,一双杏眸在暗夜中,射出灼灼火光。
“众同门,随我除魔!”
“是!”
话音落下,安茜率先冲出,手中剑刃迸出荧白光芒。
霎时间,天空中出现六芒剑阵,无数剑意,突破云层,飞射而来。
剑意化形作柄柄可以看见的飞剑,从魔兵健硕身躯飞驰而过。
他们就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瞬间倒地。
这致命一击,让安茜灵力耗尽。
此刻一种乏力感,从丹田流向全身,让她一瞬间跌落在地,就连剑刃都从手中松落。
“师姐……”
周围弟子立刻扶起她,露出关心的神色。
“无事。”安茜嘴角扯出一抹浅笑,话语温柔,宽慰众人。
正当一众人想要离去时,突然出现更多的魔兵。
安茜眉头紧皱,心中暗想魔界是有备而来,是想树威于正道。
魔兵数量众多,不多时,已经残杀数名揽星宗弟子,狰狞的脸上,咆哮着张大血口。
正当安茜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月夜之下,一道凛厉剑意射来。
不过瞬息,已取敌性命不下少数。
安茜杏眸中写满激动,兴奋的朝来人方向看去,本以为会是揽星宗长老。
却没有想到会那人……
随着剑身回鞘,众人目光也投落过去。
月光破云洒下,映照在挺拔的身姿之上。
就如同镀上一层银白光辉,衬得身形伟岸许多。
“君止?”安茜面色疑惑,从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
在对方走近后,立刻喝声道:“你不是该在昆仑阁么!”
若是不顾众宗族,无故提前离开,只怕有损揽星宗名声。
君止闻声轻愣,没想到救她于危难之时,对方所念及的只有“宗族”二字。
“昆仑阁似乎是死了一位重要人士,我怕无故受牵连,便带着其余弟子提前回宗,”
君止并不知道死的人是风崧,只隐约听到一些流传之言。
但他还是敏锐的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出于直觉,带着揽星宗弟子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你做的很好。”安茜目光凝重。
虽未亲身参与此次昆仑阁商讨会,但眼下多方势力盘踞。
能保证宗内弟子的安全,多一分都是好的。
“这事我会回禀各位长老。”
君止听到这话的瞬间,一股喜悦从心里极速漫起,顺着四肢,舒展到周身上下。
虽是如此,但明面上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淡然。
“多谢师姐!”
“其余弟子呢?”安茜见他孤身一人,有些疑惑。
“师姐放心,弟子们已回宗。”
“嗯。”安茜舒展开眉头,微微点头,以示赞许,“走吧。”
待到安茜等人走后,玉戬才机灵鬼似的探出一个小脑袋。
君止一回头,正好看到对方眉眼弯弯,说不出的笑容灿烂。
就连他也不禁被这笑意感染,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君大哥!”玉戬来到他的身旁,眼神崇拜,“你真厉害!”
君止闻言,浅笑道:“那是你未曾见过真正的高手。”
“我见君大哥你就是高手啊,如同仙人一般,御剑而来,乘风而去。”
说罢,玉戬还煞有其事的比了个潇洒乘风的动作,引的君止笑意更深。
“我将你安排在揽星宗外门,以免为人诟病。”
“我知道,我只求吃饱穿暖就行。”
说完这话,玉戬似乎觉得不妥,一双黑白大眼含笑望向君止。
“我还要求君止大修道有成,傲视群雄!”
“还要打的坏蛋呱呱叫!”
玉戬一句句单纯的话语,夹杂在着少年清脆声色中。
倒让君止越发觉得他在心性上,也有几分相似颜书师弟。
云影投下,玉戬脸上浮现一片阴影,含笑的眸底中,慢慢展现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狠厉。
揽星宗内,安锦在看到女儿平安回来后,高悬的心终于回落进肚子里。
“爹爹,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谈谈。”
安茜说话间,眼神暗中回瞥,落在君止身上,见对方面色如常。
这一个小动作自然落入安锦眼中,他瞬间明白自家女儿想要说的事,定然是与君止有关。
“君止。”安锦说道,“这一路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君止行礼道,“是长老。”随即退出。
在他行走之中,步履轻松,已是透出胜券在握的自信与坦然。
“爹爹,刘贲当日随我一同前往飞鹤崖。”安茜缓缓道来。
“后失踪觅迹,我怀疑就是君止的手法。”
“你的意思是?”安锦眉头紧锁,猜不透自己女儿的心思。
“女儿知道最近事端多发,君止表现优异。”
安茜一双杏眸划过寒光,话锋陡然一转。
“但希望爹爹别忘记,他身上疑点重重,疑人不用!”
在关系到安锦与揽星宗的大是大非面前,安茜总是将往日大小姐的娇贵姿态,通通收敛起来。
听到安茜语重心长的句句话语,安锦恍惚中看到年幼时候的她,一时唏嘘。
白白糯糯的一个小团子,走起路来都是磕磕绊绊。
若是不慎摔倒,必定会掉下两颗金豆豆,需要哄好大一会。
时光匆匆,昔日的小团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出落成有担当、有责任感的姑娘了。
“茜儿。”安锦慈爱的抚上她的头,慎重道:“父亲明白。”
但低沉目光中,眼底闪现一抹不可忽视的思量。
君止倒是个拎得清的,早就想收揽他。
如今他名声更胜,安锦的心思也越发明显。
第二日一早,安茜还在睡梦中,却被山顶传来的阵阵钟鸣之声惊醒。
原以为只是寻常,本已闭上杏眸,准备再睡一会。
但沉重钟声中夹杂着急促,让安茜瞬间惊睁开双眼。
原本清澈的眸子中,此刻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掌门怎么了!
安茜刚到议事堂外,抬眼望去,各大长老皆面色凝重深沉。
一进入议事堂,便瞧见正中摆放着一具尸体。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甚至让安茜不敢走过去多看一眼。
若真是掌门……
在这种时候出事,背后凶手除了魔教,还会是谁!
但既然是掌门出事,为何众位长老却还是让鸣钟呢?
带着种种疑虑,安茜迈出了这一步。
议事堂内,白虚率先发声,带着怒气,“青采,你让弟子鸣钟,是何居心!”
“呵。”
青采轻蔑冷笑一声。
“若不大张旗鼓,只怕你哪日在梦中死去,都未可知真凶是谁!”
“你……出言不逊!”白虚气的两条长须都要倒立起来。
“两位稍安勿躁。”安锦说道,“青采你这话是何意?”
“掌门身上的致命伤痕,只有胸前一处。”
说罢,他来到尸体面前,掀开白布,解开锦衣。
安茜下意识的将头转向别处,待到伤口展现时,才转回目光。
只见健硕的胸膛之上,一道伤口极深的插-入血肉之中。
“这一下,若不是熟人出其不意偷袭,掌门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的确。”安茜眉头紧锁,目光紧盯伤口,细细观察。
“伤口平整,下手极快,掌门有可能被震惊到,以至未第一时间出手反击。”
“对!”青采随即将锦衣整理好。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告知众人,动摇人心!”白虚语气不满。
如今各方虎视眈眈,青采还不顾大局,将此事闹大。
只怕不出明日,揽星宗掌门身死的消息,便会传遍天下。
“掌门师兄为人所害,此人必定是我族中修为高深之人!”
青采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浮现出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