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祸乱起(1 / 1)

回揽星宗?

江倦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飞鹤崖底的短暂生活似乎让他忘记了原来的计划。

原本想要尽快进入揽星宗,查清朔月花溪幕后主使与真相。

可如今听到这个名字,怎么反而觉得,三个人平淡如水的生活也不错呢。

那么沈司呈呢?

他是否也是这么想的呢?

江倦重整心态,对安茜点点头,“好。”

吼——

一声声怒吼从林中深处传出,一声接着一声,似乎越来越激烈如同山洪奔涌而来,整个山底都被震动了几分。

“什么情况?”

安茜杏眸之中都是戒备,随后身形一闪,已凌空御剑。

只见远处林海崩倒,山林起伏,迷雾之中恍惚得见赤红残影,而空气中也弥漫过来一阵一阵浓厚的血腥气味。

如同死亡巡视而至。

安茜一看这架势,摆明是有兽潮,再看其中妖气冲天,只怕数量不少。

她朝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小心,有妖气!”

所有人手握兵器,严阵以待。

沈司呈见状,心中已经明白事情起因,他俯身在江倦耳畔道明原由。

“我采药时曾遇到一只已开灵智的妖兽,这次兽潮可能就是这样引起的。”

江倦问道:“现在怎么办?”

“呵。”沈司呈在他耳畔轻笑一声,开玩笑道:“难不成还要把东西还回去。”

江倦接话:“如果它们不嫌弃,我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仙草已经成糊糊了,它们还会要不要?

沈司呈献出本命之剑,握于手中,起身,对身后人郑重一语,“不必担心。”

我会护好你的。

两人这样子落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兄友弟恭,可君止不知为何,隐隐觉得违和。

这种违和感从初遇二人,一直延续至今。不过,只要日后同上揽星宗,再深的秘密,也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嗷!”

一只赤血猿猴率先冲出,浑身妖气四溢,一双兽眼竖瞳之中满是杀气。

它速度奇快,狰狞咆哮,呼唤身后同伴,兽口之中露出数排凶齿。

挥爪而上,不过瞬息,一位来不及反应的弟子已经被它直接撕卸掉右手整臂。

在场众人,沈司呈修为最高,他本能救下哪位弟子,但如今护着身后之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赤血猿猴!”

安茜已认出这妖兽,只是好奇众人又未曾有任何招惹它的事,为何会引发兽潮。

她突然想起江倦说取药,心中便将两件事联想起来,这其中是否又有什么关联?

“轰隆!”

群山之中,更多的凶禽恶兽扑面而来,就连惊飞的鸟群,都有黑压压的一大片,苍茫林海转瞬之间,已被压成平地,参天大树都被拦腰折断。

“剑阵!”

如此动静,揽星宗弟子纷纷运作全部灵力,安茜也是面色苍白。

今日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

趁揽星宗弟子摆好剑阵,沈司呈将一块玉佩放入江倦手中,“这块玉佩一定要拿好。”

江倦闻言,用手好奇的摩挲着玉佩,玉体温润四角平滑,应是有人常年握在手中把玩,或者时常佩带在身。

玉佩中间有个图案,江倦顺着纹路摸索,隐隐觉得像是一朵海棠,下面还有个字,但猜不到是什么。

“这是……”

江倦眯着眼睛,抬起头,想看清沈司呈的表情,因为他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

沈司呈并未回答他,只是浅浅的说了两个字:等我,话语落下,便扬身而去。

朦胧视线中,江倦只能看到决绝背影,于无形之中,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破釜沉舟的决心。

沈司呈回头,又望了江倦一眼。

他没有告诉江倦,那枚玉佩是沈氏家主玉佩,内有灵气,还有一个护身大阵。

而那个字,也是沈氏家主:沈宁的宁字。

沈司呈知道面对如此数量庞多的凶猛妖兽,逃跑根本不可能,将最周全的方法留下保护他。

揽星宗更是不可能未卜先知,所以前来的弟子修为一般,并未优秀到哪里。

如今,想让他活下来,只有自己以身诱敌,引走这些妖兽。

“一切之中,自有定数。”

沈司呈自嘲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株碧绿仙草,正是用来给江倦治眼的。

他不想要江倦立刻复明,他想要的日渐依赖自己,日渐亲厚自己。

所以,他将另外的仙草藏了起来,本想着让他慢慢恢复。

只可惜等不到那日了。

说完,将仙草揉碎成汁,挥洒在自己衣摆之上,头也不回的向远处御剑而去。

而他根本不知道,真正害了他的,不是这株碧草。

而是扔在赤血猿猴身上那个法诀留下的一缕灵气。

便是这抹残留的灵气,本意是好,怎奈引起无妄之灾。

山林震动,万兽嘶吼咆哮,追赶着沈司呈而去。

这种情况所有人都没想到,看着眼前景象,只能等待安茜安排。

刘贲问道:“师姐,现在怎么办?”

安茜看了一眼江倦,面色凝重,“留下两名弟子照顾江公子,其余的随我前去助他。”

“师姐,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刘贲有些退缩,“我们犯不着以身涉险啊。”

“你若想当不义之人就尽管离去。”

安茜一双杏目扫视一圈,沉声厉色道:“江鸿以命救你们,你们不想去帮也行,就当我揽星宗从未有过如此不耻之人。”

如今的揽星宗是所有宗族中的中流砥柱,况且众人已经在门中修行的时日不短。

思前想后,还是握紧剑跟上了安茜的步伐,随她前去助人除妖。

刘贲本想留下,但别的弟子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嫌弃意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想着等其他人与妖兽缠斗之时,自己可以借机逃跑,待到尘埃落定,再佯装受伤。

如此一来,既可保全性命,又不会被师姐责罚,岂不美哉。

等众人跟上妖兽群,与之缠斗起来后,刘贲嘴角上扬,挂上一缕得意笑容。

他且战且退,找到了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点,正打算猫着身逃离战场。

还未转身,背脊便被剑尖抵住,仿佛一股寒意顺着剑刃蔓延到四肢,让他手脚具软,瘫倒在地。

刘贲闭着眼睛,不住的磕头,急忙祈求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刘师兄。”

一听这话,刘贲震惊的仰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刘贲颤抖着声音问道:“君止,你……你要干嘛。”

君止吃吃一笑,眼中疯狂溢出,如同疯魔一般,朝刘贲捏了个法决,让他不能运转灵力。

“我要干嘛。”

“我会干嘛。”

“师兄,你别躲啊。”

君止见刘贲用手扒拉着,不住的后退,心中肆虐爆涨,眼中血丝蔓延。

手持剑刃一挥,已将刘贲唇中舌头割下。

再挥剑数次,刘贲手脚筋都被挑断,如同提线木偶断线落地,只能等待死亡到来。

“这样多好,不会跑,不会叫。”

君止一把抓住刘贲头发,撕扯起对方头颅,让他被迫直视自己。

“你总是喜欢搬弄是非。”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

君止一把将他扔下,从手中拿出一瓶液体,将它沾染涂抹在一把短刃上。

“这是可以吸引妖兽的丹药。”

话音刚落,他举起短刃,手速极快,一刀划伤刘贲的肩膀。

疯魔的眼神紧盯着刘贲,一刀接着一刀快速划中,不多时,刘贲俨然一个血人一般,周身都是细小但深达一寸的伤口。

刘贲眼中一片死灰,只是反射性的挣扎跳动,就连泪水都是流出血泪。

“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君止居高临下,眼眸疯魔,唇边扬起得意的笑容,不屑的看了一眼刘贲,将周围证据销毁,转身潇洒离去。

他仍是揽星宗的弟子,仍是颜书等人口中的好师兄。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说自己出身低贱,不会有人诋毁自己。

待君止离开后,路过刘贲的凶兽仓惶收住脚步,低着头,仔细轻嗅着他的身体,还不时吐露舌苔,用带着倒刺的湿腻舌苔舔-食他。

刘贲血目之中流露出绝望,早已不能活动的双手因为害怕甚至还想反抗。

妖兽从腿一路细嗅而上,到达他的头颅时,刘贲甚至能感受到从口中喷洒而出的粗气水雾,

越来越多的妖兽聚集而来,似乎不打算直接撕食,还想戏耍挑弄一番。

刘贲心有不甘的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来临,耳边恍惚想起来了,君洛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君止这小子就是低贱的怪胎,你以后就知道了。”

如今他知道了。

那君洛的死,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从朔月花溪回来后,他便不治身亡了。

终于那双红目在群兽撕咬之中,缓缓地闭上了,从眼角滑落下一滴不甘的血泪。

“江鸿!江鸿!”

安茜站在悬崖之上,趁现在兽潮散去,急忙在人群中寻找沈司呈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深坑之中,他们找到了沈司呈。

然而他的情况却让安茜惊呆愣住在原地,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