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〇-〇-2(1 / 1)

杨柳依依 喜景 2477 字 20天前

后来柳芷不再管他,他写作业,她看物理教案。

下周一她就要去溪埠中学报道,要提前做足准备。

杨牧做了两道选择题,注意力就跑了。

以前他躺在她床上,也有她的香味,但微不可闻。

现在她在了,他根本忽视不了。

杨牧按了两下圆珠笔,出声:“你真要当老师啊?”

半个月前,柳芷刚大学毕业。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一个职场人时,她付了公司的违约款,选择了她童年时最没兴趣的工作,回了老家。

柳芷掀了下眼皮说:“又问!”

杨牧:“……”

他在手机上反复问过她,但都是在向她确认,怕她只是一时兴起。他多想每天见到她,这马上要成真了,他喜出望外,但也胆颤心惊。

没见到人,总是不踏实。

见到后,也没着落,因为她的回答有些敷衍。

她说她是想回家了。

可他都记得,从她去市里读高三回来次数就少了,上了大学不在省内,他只有寒暑假才能见她一两个周。

这些表现说明,她并没有她说得那么想。

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柳芷合上书:“我不能当老师吗?”

她是最后的录取通知下来,才告诉身边的人。

没有意外,每个人皆问她为什么,眼前这人就在问了她有三遍。

别人问她时,她说得官方,称这是小时候的梦想,机会到了,想试试。

其实,她就是想回家了。

“不是。”杨牧挠挠脸颊,说实话,“你不太像。”

“哪不像?”柳芷问。

“好看。”这也是实话。

柳芷“啊?”了声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翘着唇说:“算你会说话。”

“但是……”

转折来了,柳芷的眼神又变得锋利。

杨牧默默接收,硬着头皮,诚恳地说:“物理老师比较务实,你偏向逻辑,还有,”他声音小了些,“我记得你物理好像也没有学得很轻松。”

她没回来前,他光顾着在她会回来和可能不回来间徘徊,等真的意识到她要成为一名老师,他开始替她担心她是否应付得来。

他说的都在点儿,柳芷承认。

她初中刚学物理时,学得一塌糊涂,被叫办公室是家常便饭,老师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是高中才把物理恶补上去的。

“你说得很对。”柳芷说,“我就是奔着这个去当物理老师的,那话怎么说,从哪跌倒再从哪爬起来。”

杨牧:“……”

她确实有这个脾性。

柳芷见他还没有舒心的样子,说:“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学这么好有没有我的功劳?”

杨牧眼都没眨:“有。”

柳芷傲娇一笑:“那不得了。”

杨牧看她高兴了,立马见风使舵了:“你会是个好老师。”

柳芷乐呵下,重新翻开书:“好就算了。”

杨牧刚转回身,柳芷又从书里抬眼看他:“如果我有解决不了的物理题,可以问你吗?”

他有多聪明,柳芷最清楚了。

她刚刚不过是讨了个巧。

俩人不常见面后,会在手机上聊天,聊得最多的就是他的成绩。他不管什么考试,只要排了名次的,都会把一长串的排名表发给她。

他永远在第一位,且远超第二。

“……”杨牧说,“可以。”

柳芷笑了声。

她的手机响了。

杨牧顺着声音看去,视线又回到她脸上。

她嘴角还噙着笑,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来电的人。

柳芷留下一句“你快写作业吧”,点开电话朝屋外走,顺带掩上房门。

有三句话依旧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杨牧的耳朵里。

“刚睡醒。”

“不然呢,和你一起吗?”

“想我就来见,光说有什么用。”

杨牧攥紧手里的笔,从她说话内容和语调,他可以猜到对面是谁,也可以想象她如何与对方打情骂俏,毕竟他曾经亲眼目睹过,不止一次,可能人不一样,他心里的嫉妒却愈发地强了。

为了克制,他不闻不问不寻。

本该早就麻木,可他依旧学不会冷静。

他的手机也响了。

“跑哪了?”李原问,“不打球了?”

杨牧:“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李原说,“听说东厅来了款新游戏机,去玩啊。”

“下次再说。”杨牧挂断电话。

他不放心,又发一条消息:“这两天都别来找我。”

李原:“得嘞。”

十五分钟后,她回来了。

他还停在第三道数学题上。

柳芷趴在桌上,与他有一拳之隔,探头看他的卷子。

“需要我教你吗?”

不知是不是他太酸的缘故,他从她刚才的话里听出恋爱中女人的腔调,温声细语。

完全不记得她也用过同样的声音哄他吃饭、陪他玩、给他讲故事了。

杨牧没有搭腔,喉咙干涩,他说不出话来。

柳芷自己放弃,说:“算了算了,我不误人子弟了。”

“加油,小朋友。”

她拍拍他肩膀,这样说。

晚上,杨牧待到柳芷提醒他,他才抬起屁股离开。

今天是柳芷回来第一天,奶奶也异常兴奋,以前这个时间都睡了。

柳芷就和爷爷要了奶奶一宿。

夜里的老太太褪去白天的干劲儿和眉宇间的硬气,更加温和慈爱。

奶奶握着柳芷的手,慢慢揉着,嘴上带笑,话语不断,越说越清醒,把这几年胡同里发生的印象深刻大小事都跟她说了一遍。

柳芷静静听着,跟着笑,眼眶也逐渐湿润。

老太太变得爱唠叨了。

奶奶说起杨牧:“看得出,你回来小牧很开心,平常不见他笑那么多次,安静的时候叫人心疼,你说他爸妈也狠得下心,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电话都很少打。”

“给钱就行。”柳芷冷冰冰地说。

“去。”奶奶说,“你好好对他知道不?”

“知道了,奶奶。”柳芷应和着,“我对他多好。”

奶奶又笑了:“这我也放心,你俩总是一个闹一个哄。”

柳芷说:“明明我哄他的次数多。”

“对对对,你多。”奶奶宠爱道。

柳芷咯咯笑。

奶奶:“诶,你那对象叫啥来着?”

“……”笑声没了。

“叫啥?”

“周见。”

“他爸妈……”

“啊,奶奶,我好困啊,”柳芷刻意打断,“我坐了好久的车,真累了,熬不住了。”

奶奶瞬间心疼了,说:“那闭眼睡吧。”

“晚安,奶奶。”

柳芷靠着奶奶,闻着熟悉的肥皂香,弯着唇很快就睡着了。

那个深夜,杨牧过得没她安心,他做了个梦。

梦里又回到这个下午,他推门进去,她没有醒。

他站在她床边,看着她,在她头上落下个吻。

梦到这里就停止,是他强迫自己醒来。

或许梦会怜悯他些,给他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他不敢,不敢看向她可能会透出厌恶的眼睛。

所以就算是梦,他也怯于暴露。

偷偷地,偷偷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