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央试图反思一下,她真的有这么不听人话,以至于让对方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劝她休息吗?
是的,她就是。
呸呸呸,她才不是呢,她还是很听劝……的吧?
“您也不用这样诓我吧?”江之央揉了揉还有些模糊的眼睛“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哄,要是您和我说的话,我会听的。”
“确实不是小孩子,比小孩子要难哄多了。”小孩子还好骗些,但想要骗过她可不容易。
江越长大越难哄之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一个小孩子专属的原地大哭技能?
她怎么可能会比小孩子那种嘤嘤怪还要麻烦?
不可置信的眼神jpg
“这是什么味道?”江之央嗅了嗅,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很轻缓的花香。
她是不用香料的,难道是这觅音坊里放的香?
倒是这香怎么越闻越晕?
难道她又要晕过去了?
等等,她为什么说又?
江之央睁开眼睛,她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觅音坊专门接待达官贵人,侍卫很多,每层都有检查的侍卫,贵宾的房间门外同时还有负责站岗的侍卫。
窗户外面也专门做了处理,根本无法靠近攀爬,更别提是下药了,毕竟这里只要一出事就是大事。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在安全的觅音坊被迷晕抓住,对方又是怎么带着两个大活人出去的?
江之央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绑她的人应该没什么绑架的经验,绳子绑的乱七八糟,商佑泽被绑在她不远处。
至于地点,可能是都城某个偏僻的草屋,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看的出来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除了茶壶还算的上是能用以外,这里完全就是一个被废弃的宅子。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按照现在刺眼的阳光来看,至少有一夜了。
“丹姝长公主,你还记得我吗?”一个长相不起眼,身材瘦弱矮小的男人走了进来。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江之央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但对方看起来还挺有表达欲的。
“区区小名,就不污了高贵的长公主殿下的耳朵了。”男子咬牙切齿,看起来对她恨之入骨“长公主可还记得,一年前,祥源江水患,你下令将水患严重处的平民迁走。”
“记得,所以?”江之央记性好,她过手的卷宗从来不会忘。
“那你为什么不迁走所有的平民,只迁那一点人!”男人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愤怒的大吼“你知道……你知道我妻子和孩子都死了吗?!”
“因为没钱。”江之央对对方动情的表演无动于衷“要不你给我点?”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钱?”男人似乎冷静了一些“你的长公主府遍地黄金,你还有钱去那烟花之地养一个面首,你知不知道哪怕你多出一点钱,我的妻子孩子或许就不用死了!”
“哦,”话说遍地黄金的地方她也想知道,毕竟朝廷永远是缺钱的状态,大家都捡一些日子不就好过多了?“等等,我哪里出钱养过面首?”
虽然都城中关于江之央的流言很多,甚至到了有些离谱的地步,但是她本人都没有听过养面首的版本的啊?
难道是她落伍了不成?
“你们同进同出那烟花之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待了那么久,”男人脸色越发鄙夷不屑,“恐怕早就不顾礼义廉耻,私相授受,无耻之尤。”
所以,这个口中的烟花之地,是指觅音坊,而她口中的面首……
江之央默默的把头转向了商佑泽,商佑泽也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一国太子给她当面首,说起来,她还真的是赚了,哈哈哈。
“行了,可以了,下一条。”江之央没有解释的打算。
“我要为我那死去的妻儿报仇!”男人的脸越发的扭曲“丹姝长公主,我知道你有本事,我只是一介草民,恐怕我一生都没有办法报仇,可是老天开眼,让我找到了这种好东西。”
他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表面精雕细琢,不像是普通百姓能用的起的东西。
“长公主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把你们带出来的,”男人桀桀的笑着,看上去已经陷入疯癫“百里香,可借风传遍百里,我就是用它迷晕那楼子中的所有人,把你们带出来的。”
百里香这种东西江之央也是听说过的,可这药已经失传百年了,对方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是怎么得到的?
“我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百年前制毒大师的密室,里面不仅有百里香,还有这个。”男人摇了摇手中的瓷瓶。
“也是毒药?”百年前所制的药现在还能用吗?哦,不对,根据百里香的效果,应该可以用。
“毒药?不,这可不是毒药。”男人吧瓷瓶放在桌子上,“这是七日醉的解药,至于毒药,我早就下在你们身上了。”
“这解药我只有一份,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人。”男子蜡黄的脸上流露出兴奋的光“怎么样?害死自己爱人的滋味如何?”
“这个我倒是不太知道,但恐怕你很清楚。”江之央记起来这个人“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祥源江祥顺村的村民对吧?”
“我记得当初我下达把村民迁走的命令的时候,祥顺村的人反应非常激烈,甚至还惊动了当地的县令。”江之央笑容中隐藏着恶意“后来因为当地人太不配合了,加之祥顺村的位置确实不是水患最严重的地方,所以祥顺村的百姓最终还是没有迁走。”
“让我想想,当初带头反对的是谁呢?”江之央故作思考“哦~,好像就是你吧?”
“怎么样?现在你对你自己英明神武的决定感到骄傲了吗?”
“咳,咳。”男人被气的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不对,他是真的脸色铁青,他服了毒!
“还真是……”江之央也不太好评价这种行为,与其说是报仇,不如说是发泄更多一些吧。
因为不想承认自己间接害死了妻儿,所以把罪责都怪到别人身上,而自己却因为复仇而死,以此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放弃吧,你的妻儿不会原谅你,以及,你死的不光荣,只是一个小人在不断逃避,最后逃避到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之前的负面情绪,就像是诉说这天是蓝色的一般平静笃定。
“而且,就这东西,也想困住我?”江之央随手把绑住她的绳子扔到地上。
男人大概吃的事烈性毒药,他现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不明所以的声音。
最后,他想报复的人,终究还是没有报复到。
江之央把手伸向解药,然后男人就看不到了。
安景五年,丹姝长公主府遭贼人偷窃,不慎打翻蜡烛,长公主府陷入火海,丹姝长公主薨逝,帝大悲,停灵四十九日,风光大葬。
但对于远离都城的小镇来说,普通百姓连皇帝的年号都记不住,更别说是一个公主死没死,这里的日子依旧平和安逸,因为临近新春,气氛更是热闹非凡。
街上熙熙攘攘,有不少孩子在这里嬉笑玩耍,还有两个对着街边小贩手中的糖葫芦露出渴望的眼神。
“这里还挺不错的,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看上去就是个风水宝地。”江之央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明丽娇艳的容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位置也比较偏远,不容易被找到。”
在她的肩胛处有一个红色的印记,从之前的不甚清晰到现在的轮廓分明,看上去,大体是一朵花的模样。
七日醉,花开七日,等到背上的花彻底开放的时候,就是她命丧黄泉的时候。
其实也不错啊,这样至少死的比较好看还没有痛苦,就是最好提前找个人把她给埋了,要是尸体一直放在一个地方的话,可能会吓到别人。
明日就是第七日了,真巧啊,明日也是除夕,白天可以出来凑凑热闹,晚上可以去地府凑热闹。
一天能凑两个地方的热闹,想一想还觉得挺划算的。
俗话说,乐极生悲,当江之央在她临时落脚的小院子附近看见商佑泽的时候,大约明白了这种心情。
这人是从哪里找到她的?她明明是随便选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找到?
按照江之央原本的计划,在她活着的时候,谁都找不到她,等她死了,埋都埋了,成为了万千无名碑中的一个,对方还能挖坟不成?
逃避很可耻但有用。
江之央:她平等的鄙视每一个逃避的人,包括她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这个方法。
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告诉我们,走为上计,遇事不妙的时候要溜啊。
看来这个风水宝地是不能要了,不过也没关系,江之央也不是很在乎这个。
江之央抬起腿,很快她又放下了,不是因为她犹豫了,而是因为她被人拉住了。
“好巧,”江之央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太子殿下怎么也在这里?”
稳住,她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