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件事之后,我的心情非常低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图。
画了很久图,我终于饿了。
我起身去了酒店的餐厅,想就近吃个自助餐。
餐厅的外面就是我和顾丞泽第一次遇到,抽烟的那个天台。
我向外看了看,不禁失了神。
我正吃着我的饭,忽然有人站在了我对面。
我正疑惑着,抬头却看到了魔鬼城那个小男生。
真是阴魂不散。
“认识一下,我是徐宇澄。”
随后他倒很不见外地坐在了我对面,放下餐盘,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喂,这里这么多座位,你干吗非要坐这里?我社恐的。”
我终于忍不住想要怼他。
“哦?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不说你的吗?这样很没有礼貌。”
他倒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态度。
我心里只想着赶快吃完,赶紧回房间躲开这个瘟神。
“巴图博物馆的壁画展览很不错,我刚看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听到他说这个,我的语气缓和了些。
“是呀,我也看了。还有岳祖龄老师最新修复完成的壁画,也一比一复刻展出了。”
这个展览我前世看过的,我对文物修复也很有兴趣。
“这个展览后天才展,公布在列的作品中,还并没有你说的这幅。”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的脸色顿时很难看,我只好又吃了几口。
“那可能我记错了,并不是这个展览吧。”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未来回来的。”
我的心里一惊,长吁一口气,终于循着那桌面上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向上看去。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很夸张的lv撞色卫衣。
这么突兀的色彩,在他身上,竟衬得他格外光彩照人。
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是好看的,可是看得我背后发凉。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倒对我的反应并不意外。
“我叫易杭。”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现在,瞒也瞒不住了。
“别的人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都不敢面对现实,被吓得巴不得嚷得天下皆知。但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地隐瞒?”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会知道回到过去的事?”
我并不准备和盘托出,那个红衣女人也说了,不要相信任何人。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从未来回来的。2023年9月17日,对吗?”
我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的确是这个日期。
“你怎么会……”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个日期。只不过我发现,你似乎,与其他的人,还有些不同。”
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审视着我。
我并不准备与他延伸这个讨论。
“其他的人?”
“对,除了今天你看到的那几个,实际上还有其他人。大家都从未来的不同地方死亡,然后到这里来。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日期。”
他掏出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你会需要我的,记得打给我。”
我收起了那张纸,却并不打算打给他。
回到房间,我心乱如麻。
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红衣女人指的打我主意的人,一定就是这个小男生。
他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摸了摸额头,有些烫,吞了粒药,沉沉睡去……
梦里,我似乎坐在一个木制的二层小楼的窗边,手里,抓着一条有着刺绣的手帕……
手帕?……我想看看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但怎么也找不到。
只听后面有人在喊:“朗达?朗达?……”朗达是谁?……
等到我醒来时,浑身都是汗。
我爬起来倒了杯水喝,天还没有亮。
我靠在房间的沙发靠背上,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两天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总是感觉使不上力,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
按照徐宇澄的说法,并不止有我一个人重生了,这是一次群体性的重生。
并且所有人都是从2023年9月17日在未来死亡,并且回来的,但回到过去的时间却不同。
一定还有其它的共性……共性……
地区!我也查阅了一些有关“重生”的报道,但基本都是单独的一个人,并且时间地点相差甚远。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那些人说的是真话。
但昨天魔鬼城那几个人,可以清晰地说出未来发生的事。
并且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我相信他们和我一样,是真的重生之人。
那几个人,就是昨天在那里刚刚重生。
而我,是在巴图的酒店里。
徐宇澄的地点我不知道,但他好像对这件事的了解比我更多,却至今还呆在这里。
他一定也是在这里寻找着什么,才没有离开。
那么,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所有人都是在这一片区域重生的?
反推回去,也就是说,也许未来的那个重生日期并不是因,而是果——我们是因为在过去都来过这片区域,所以才在将来的同一时间重回了这里。
想到这里,我的鼻尖和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那么,这个地方是真的邪门了。
这么多人在同一天死去,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死法。
然后都回到了这里……
我的死,很可能是被安排好的。
杀我的凶手,也可能根本不是我之前猜测的,是我认识的人,或是某个反社会人格激情杀人。
最可怕的一种可能,是有人布了局,要我死。
那么我们死亡,回到过去,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密谋这件事的人,是想要做什么?
我的脑子很乱,想吹吹风。我套了件长风衣,在口袋里揣了一包烟,又爬上了那个天台。
结果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是顾丞泽。
我点燃了一支烟靠在他旁边的栅栏上。
“你怎么也不睡觉?”“有稿要交。”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昨天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你掉河里了?”
说起这个我很尴尬。
“没,我去玩来着,那个地方下了雨。”我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昨天看你衣服上有血,你受伤了?”
“啊,我摔倒了,被石头硌的。”
我说完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忽然拉起了我的手,我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你……”我抬头望去,却发现他盯着我的手心,若有所思。
我有些心虚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死死拉住。
“顾丞泽,你干吗?……”“
我……”他还没说后半句,我就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向楼梯口看去,发现是徐宇澄。
真是阴魂不散,他来干吗?
“谈恋爱啊?”徐宇澄说完我的脸更红了。
“你别胡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是谈恋爱,那就可以公平竞争。我先借用易杭一会。”
顾丞泽一脸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