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熟悉的大衣,暴君归来(1 / 1)

惨白色的光束。

没有温度。

没有刺耳的音爆。

它从那根透明的巨大试管炮口里射出,安静得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

但它经过的真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色。

这不是破坏物质。

这是在改写这片星域的底层逻辑。

光束锁死了江念的眉心。

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观测仪器的极限。

江念闭着眼。

睫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感觉不到周围战火的热浪了。

一种诡异的空虚感正在抽乾她的躯壳。

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手里的权杖有多重。

四百年的记忆,像是一捧握不住的干沙子。

顺着指缝往下漏。

很冷。

冷到骨髓里。

就在那道惨白光束距离她额头不到半米的瞬间。

空气里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声音不大。

就像是有人一脚踩碎了一块结冰的小水洼。

江念面前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条黑色的缝子。

缝隙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向两边生生撕开。

像是一面廉价的玻璃镜子,被人一拳砸了个大窟窿。

一只手从黑洞洞的裂缝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很大。

手背上青筋凸起,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手背偏上的位置,还贴着一张淡蓝色的卡通小熊创可贴。

边缘翘起了边。

透着一股违和的生活气。

这只手迎着那道惨白的抹除死光。

五指张开。

一把抓了过去。

没有震天动地的能量护盾。

没有眼花缭乱的法则光环。

就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光束撞在掌心里。

像是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拼命地扭曲丶挣扎。

惨白的光芒试图顺着皮肤纹理钻进那只手的血管里。

去抹除这只手的存在概念。

钻不动。

那层看似普通的皮肤,此刻比宇宙最深处的奇点还要坚不可摧。

五指猛地收拢。

吧嗒。

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道足以抹除一个星系历史的因果律武器。

被这只手,硬生生攥成了粉碎。

惨白的光束崩裂成几千块细小的光渣。

散落在甲板上。

闪了两下,彻底暗了。

江念猛地睁开眼。

睫毛上的冰霜跟着抖落。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

淡淡的菸草味,混着一点没散尽的红烧牛肉香精味。

一件黑色的长款军大衣,带着一点发霉的陈旧气息。

从那道虚空裂缝里挤了出来。

厚重的衣摆扫过她沾满血污的残破战甲。

很沉。

一条长腿迈出。

黑色的军靴踩在指挥塔的血水洼里。

发出啪叽一声黏腻的响动。

江辰走了出来。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另一只手拿出来。

随意地拍了拍风衣的领口。

衣服有点皱巴巴的。

这是压箱底压了几百年,刚从飞船储物柜里翻出来的旧行头。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连外面震天的炮火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了。

通讯频道里静悄悄的。

足足过了五秒钟。

刺啦。

一阵刺耳的电磁麦克风爆音响起。

「我艹……」

李岩的声音劈成了好几瓣。

带着破风箱一样的漏风声。

他在十几万公里外的另一艘残破母舰里。

那只生物义眼死死贴在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原本代表江念生命体徵的红色归零数据。

被一串纯金色的乱码直接覆盖。

那个穿着黑大衣的背影,占满了整个监控画面。

李岩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机械臂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哐当。

把坚硬的钛合金台面砸凹了一大块。

火花直冒。

「是理事长!」

李岩扯着嗓子,嗷地一嗓子嚎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

「老子没瞎!理事长回来了!」

他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也顾不上擦。

旁边几个身上带伤丶本来已经准备自爆的副官。

全看傻了。

跟着红了眼眶,握着枪的手抖个不停。

火星防线上。

残存的帝国士兵听到了这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死寂的公共频道里,粗重的喘息声开始此起彼伏。

江辰没去管频道里的鬼哭狼嚎。

他转过身。

看着靠在残破沙盘边缘的江念。

丫头伤得很重。

 左边肩膀的肉向外翻卷着,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漏血。

那身暗金色的女皇战甲,破得跟回收站里的烂铁皮一样。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全是被硝烟熏出来的碳灰印子。

江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眉心挤出几道深深的竖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地板上有些沉。

他抬起那只刚捏碎了死光的手。

用粗糙的大拇指。

去擦江念脸上的黑灰。

力道没掌握好。

没擦乾净,反而把那块血污糊得更开了。

「弄得真脏。」

江辰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有些发哑。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江念死死咬着下唇。

牙齿磕进了软肉里,渗出一丝血腥味。

她那股硬撑了四百年的女皇架子。

那股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铁血手腕。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

塌了。

塌得连个渣都没剩下。

「爸……」

她一张嘴,眼泪就断了线。

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滚烫的水珠落在江辰的手背上。

顺着他的指骨往下淌。

她想站直身子。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松懈,双腿瞬间发软。

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江辰伸出双臂,一把捞住她。

黑色的大衣裹住她冰冷残破的战甲。

硬邦邦的金属磕在江辰的胸口。

有点疼。

他没松手。

宽大的手掌在她沾满灰尘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

江辰语气里透着嫌弃。

「多大的人了,还是帝国女皇,动不动就掉金豆子。」

他顺手呼撸了一把她的脑袋。

把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统帅发髻。

揉得乱七八糟,像个草窝。

江念把脸死死埋在他大衣的领子里。

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

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是不肯抬头。

江辰由着她拽着。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江念颤抖的肩膀。

看向指挥塔前方。

厚重的防弹穹顶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冷风顺着豁口往里灌。

豁口外面。

那道长达数千公里的时空裂缝还在。

裂缝里。

密密麻麻全是一条条半透明的水蛭状战舰。

时间管理局的时空军团。

它们静静地悬停在虚空中。

刚才那门发射死光的巨大试管炮,炮口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灰色烟雾。

敌方舰队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一艘最大的母舰里。

时空指挥官正盯着扫描仪传回的数据。

它那由光波构成的身体剧烈闪烁。

目标区域的物理参数,变成了一片无法解析的混沌。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碳基人类。

身上没有任何能量读数。

没有法则波动。

在它们的雷达上,那个人就像是一块没有质量丶不存在于任何维度的石头。

「继续开火。」

指挥官回过神,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不管是什么东西,连同那颗星球一起抹除。」

无数根透明的炮管再次亮起惨白的光芒。

江辰松开江念。

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转过身。

面向那个巨大的时空裂缝。

外太空的冷风吹进来。

卷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哗哗作响。

江辰把双手慢条斯理地插进大衣口袋里。

他歪了歪脖子。

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艘最大的透明战舰。

他没有掏出水星原石长剑。

也没有调动什么恒星级别的毁灭能量。

就是那么安安静静丶有些懒散地站着。

但周围的空气。

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属碎屑,突然失去了动力。

悬停在了他周身十米之外。

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江辰扯了扯嘴角。

脸上的肌肉拉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那是个毫无笑意的冷笑。

眼神比极地的万年冰窟还要冷上三分。

他缓缓张开嘴。

声音不高。

却通过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底层逻辑,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片时空星区。

砸在每一艘水蛭战舰的控制核心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

江辰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动老子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