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时空风暴,大一统帝国的危机(1 / 1)

「大一统人类帝国,正在被我们抹除历史!」

那团灰烬散得很快。

这句凄厉的诅咒却像生锈的铁钉。

死死扎进了江辰的脑子里。

他捂住两边太阳穴。

脑袋里像是有几万只黄蜂在乱飞。

一股恶心的失重感直冲天灵盖。

江辰脚下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

肩膀重重撞在气闸舱的金属门框上。

发出一声闷响。

「江辰!你撞着了?」

沈夕至赶紧跑过来,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她手心全是冷汗,滑溜溜的。

江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没控制好,捏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出事了。」

他嗓音乾涩,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

「家里出事了。」

江辰闭上眼。

不再依靠飞船那点可怜的雷达。

他现在就是系统本身。

意识直接沉入多元宇宙的底层根目录。

顺着那条连结血脉的因果线。

他强行跨越几千万光年的距离。

把感知狠狠砸向了太阳系。

视线穿透了黑暗。

熟悉的星空映入脑海。

但眼前的画面,让江辰的呼吸瞬间卡在了气管里。

火星外围。

那座直径一百公里的超巨型星门。

正在闪烁。

像接触不良的旧灯泡。

金属骨架一会儿变成虚影,一会儿又重新凝实。

伴随着刺耳的电磁嘶鸣。

星门边缘的星核合金开始发灰丶变淡。

这不是被炮火轰炸。

这是在从根源上被剥离。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擦,在历史的画板上死命涂抹。

星门在一点点变成「从未存在过」的废概念。

「这帮王八蛋……」

江辰睁开眼,双眼泛起骇人的红血丝。

他一把甩开气闸舱的门,大步冲回舰桥。

走得太急,脚下的拖鞋绊了一下。

他骂了句脏话,乾脆把鞋踢飞。

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木板发出急促的嘎吱声。

「返航!」

江辰双手拍在主控台上。

震得台面上的水杯倒了。

温水顺着边缘滴滴答答流在裤腿上。

他看都没看。

「把引擎推到死!」

沈夕至扑到副驾驶位上。

手指在导航面板上连续按错了两个键。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重新输入坐标。

「曲率场……过载启动了!」

创世纪号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爆鸣。

尾部的恒星反应堆温度直线飙升。

整艘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蛮横地撞开高维空间的壁垒。

跃迁通道里光怪陆离。

江辰双手死死抓着操作杆。

指甲里渗出一点血丝。

路过半人马座边缘。

那里原本是大一统帝国的第七农业殖民星。

江辰瞥了一眼舷窗外。

本来是一颗被绿色植被覆盖的富饶星球。

此刻却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大气层在倒卷。

蔚蓝色的海洋瞬间乾涸,变成大片大片的盐硷地。

拔地而起的反重力农场,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光斑。

直接蒸发了。

农场里那些正在劳作的新人类。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身体就变得透明,然后像风化的沙雕。

随风散去。

一整颗生机勃勃的殖民星。

在江辰眼皮子底下,几秒钟内变回了荒凉的死石头。

「怎么会这样……」

沈夕至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闻到了飞船空调口吹出的臭氧味。

混着一种让人绝望的腐朽气息。

这是高维敌人从「过去」发起的攻击。

他们打不过现在的帝国舰队。

 就顺着时间线爬回去。

把人类建造星门丶殖民外星的历史节点。

一个个掐断。

江辰没出声。

但他胸膛里的怒火,已经把理智烧成了一把灰。

他体内那属于「系统」的金色代码。

在血液里疯狂乱窜。

烫得他皮肤发红。

「再快点!」

他一拳砸在节流阀上。

阀门弹簧崩断,金属碎片擦破了他的侧脸。

创世纪号的活体装甲开始渗出蓝色的粘液。

那是速度超越物理极限带来的反噬。

船体在悲鸣。

但江辰不在乎。

他只要赶回去。

太阳系,火星。

最高统帅部指挥塔。

浓烈的焦糊味塞满了整个空间。

金属天花板上不断砸下火花。

警报器早就哑了。

只剩下电流短路的劈啪声。

江念靠在残破的战术沙盘前。

大口喘着粗气。

她那身暗金色的女皇战甲,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左肩的肩甲不翼而飞。

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

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她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

样子狼狈不堪。

「咳咳……」

江念咳出一口血痰。

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伸手扶住沙盘边缘,手指在上面留下几个血手印。

「陛下!」

通讯频道里,李岩的声音劈了叉。

带着明显的哭腔。

「第三舰队没了!」

「不是战死,是直接从编制表里消失了!」

「兄弟们的档案……全成了空白!」

江念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血水。

「守住……」

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死也要守住核心节点……」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碎裂的全景舷窗。

外面的天空不是红色。

是一片混沌的灰。

火星的重力忽大忽小。

戴森球的光芒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敌人的舰队根本没有开火。

它们只是一艘艘透明的几何体。

停泊在时间的长河里。

冷酷地擦除着人类的根基。

就在这时。

江念正前方的虚空。

突然发出布帛撕裂的闷响。

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时空裂缝,毫无预兆地裂开。

裂缝边缘闪烁着灰败的死亡气息。

一门庞大的武器,从裂缝深处缓缓探出。

那不是炮管。

像是一根巨大的丶半透明的玻璃试管。

管口对准了火星指挥塔。

对准了江念的眉心。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江念的血液。

她感觉不到温度。

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丶记忆丶甚至是存在的概念。

正在被那根管口疯狂抽离。

指挥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江念呼出的气在面罩残片上结成了霜。

她死死盯着那团惨白的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绝望地跳动。

咚。

咚。

声音越来越微弱。

连带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都在被强行剥夺。

她想起了四百年前。

父亲把帝国权杖交给她时的那个背影。

「爸……」

江念在心底默默喊了一声。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这场从因果层面上的彻底死亡。

那门足以抹除概念的武器。

管口亮起了一抹惨白色的死光。

带着删除一切的冰冷逻辑。

即将轰然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