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沉睡的代码,我即是系统本身(1 / 1)

灰色的光没入胸膛。

像是一团阴冷的烂泥,顺着领口钻了进去。

江辰悬在太空中,一动不动。

飞船里。

沈夕至的脸煞白。

她猛地扑在全景窗上,手掌拍得玻璃砰砰响。

「江辰!」

她喊破了音。

声音在封闭的舱室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颤。

她疯了一样转身往气闸舱跑。

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木地板上。

生疼。

她顾不上揉,爬起来继续跑。

手忙脚乱地去扯柜子里的备用太空衣。

拉链卡住了,她急得直喘粗气。

外头。

水蛭飞船那滑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顺着生物电波,在四周的真空中震荡。

「放弃高维权限的蠢货。」

「时间,是宇宙里最美味的点心。」

「你的寿命……」

声音卡壳了。

像是一盘老旧的磁带,突然卷进了录音机里。

江辰低着头。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腐朽。

没有乾瘪。

那团灰色的衰老光线,正停滞在他的皮肤表层。

进不去。

怎么也钻不进去。

反而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发出滋滋的白烟。

江辰有点痒。

他伸手挠了挠胸口。

把那团灰光像弹灰尘一样,弹开了。

他愣住了。

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很沉。

很烫。

就像是一座休眠了上百年的火山。

地壳下方,岩浆正在疯狂涌动。

江辰闭上眼。

黑。

原本只有一片虚无的意识海里。

突然亮起了一点金斑。

紧接着,金斑炸开。

轰!

刺目的纯金色光芒,从江辰的毛孔里喷薄而出。

这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暗金色的压迫感光芒。

这光太纯粹了。

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

光芒穿透了江辰灰色的薄卫衣。

照亮了这片没有星光的死寂宇宙。

水蛭飞船表面那层粘液,被金光一照。

迅速乾涸丶结块,剥落下来。

「这……这不可能!」

水蛭飞船里传出刺耳的尖叫。

带着浓浓的惊恐。

「你明明剥离了管理员权限!大一统帝国的防护网还在!」

江辰没理它。

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失重感里。

不是肉体的失重。

是灵魂的悬空。

他懂了。

他当年在火星的最高圣殿里。

硬生生把自己身上的权限拔了下来。

化成了保护人类帝国的罩子。

但他拔掉的。

只是一层壳。

是系统用来和宿主沟通的那个「面板」。

是那个会发任务丶会扣积分的外接设备。

而系统真正的核心。

那些构成宇宙底层法则的「原始码」。

早就和他绑死了。

在当年他把自己当成超级终端,强行重写物理常数的时候。

他的神经。

他的骨血。

早就被那些代码彻底替换了。

他把显示器砸了,把键盘扔了。

但机箱里的CPU,就是他的心脏。

江辰睁开眼。

金色的光柱从他眼底射出。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没有了悬浮的对话框。

没有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他看到了无数条发光的线。

密密麻麻,交织在整个宇宙的空间里。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的本能。

他不需要去点击任何按钮。

只要他想。

这片宇宙的「根目录」,就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

江辰看到了左手边的一条红线。

那是刚才这艘水蛭飞船发射的「时间射线」。

他顺着红线看过去。

看到了一个虚幻的抽屉。

那是他的帐户。

江辰有些好奇地探入意识。

以前,这个帐户里装的是一长串的法则晶币。

是要靠他拿星球丶拿命去换的数字。

但现在。

帐户里空荡荡的。

没有金币。

没有积分。

只有一个躺平的数字「8」。

∞。

无限。

江辰呼吸重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嗓子里有点发乾。

无限?

他尝试着去触摸那个符号。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干。

没有刺痛,只有温和的包容。

他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筹码是什么。

不是能量。

不是物质。

他手里的货币。

变成了「因果律」和「时间刻度」。

他可以买下昨天的雨。

他可以买下明天的风。

他可以买下这艘飞船射出灰光前的那个「因」。

也可以买下它即将毁灭的那个「果」。

他不再需要去商城里挑挑拣拣。

他现在。

就是系统本身。

这片多元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超市。

只要他能看到的东西。

他都能买。

不讲道理,不用还价。

江辰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

温热。

厚重。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水蛭飞船在后退。

它那透明的软体外壳在真空中剧烈蠕动。

插在蓝色星球上的那根灰色管道,被它慌乱地拔了出来。

管道末端带起一阵泥浆。

它想跑。

那股纯金色的光芒,让它的底层逻辑疯狂报警。

那是一种遇到宇宙级猎食者的本能恐惧。

它引以为傲的时间收割技术。

在这个只穿了一件薄卫衣的人类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水枪。

滑稽得可笑。

江辰抬起头。

脖颈的骨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艘正在拼命后退的水蛭飞船。

眼底那股沉寂了许久的暴戾。

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退休老头。

带老婆旅旅游,钓钓鱼。

连那个蓝色的原始星球,他都舍不得去干涉。

结果。

偏偏有个不长眼的。

跑到他脸上来吐口水。

还他娘的用寿命来威胁他。

江辰笑了。

嘴角慢慢咧开,拉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笑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属于星空神豪的专属表情。

也是所有被他砸过钱的敌人的催命符。

飞船里。

沈夕至刚把太空衣套进一条腿。

拉链卡在腰上死活拉不上去。

她急得满头大汗。

一抬头。

正好看到舷窗外,江辰浑身冒着金光的样子。

也看到了他那个熟悉的笑容。

沈夕至愣住了。

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舱壁。

「这疯子……」

她喃喃骂了一句。

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

有人要倒血霉了。

太空中。

江辰没有动弹。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指尖在虚空中随意地搓了两下。

像是在清点着手里并不存在的钞票。

他看着那艘慌不择路丶连空间曲率都切错了的水蛭。

声音直接穿透真空。

砸进对方的神经中枢。

「跑什么啊。」

江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几分戏谑。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水蛭飞船没敢搭腔。

它腹部的推进器喷出一股浑浊的灰雾。

那是时间燃烧的残渣。

它在透支自己抢来的寿命,试图强行撕开这片星域的晶壁。

江辰看着那团灰雾。

鼻子皱了一下。

「真难闻。」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没有借力点。

但他踩在真空中,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咚。

金色的波纹顺着他的脚底板,向外荡开。

瞬间圈住了那艘水蛭飞船。

飞船周围的空间直接凝固了。

「收割时间?」

江辰冷哼了一声。

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像是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货物。

他舔了舔后槽牙。

「老子今天让你看看。」

「什么叫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