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造物主破产,最高权限易主(1 / 1)

皮鞋的后跟重重地落了下去。

踩在那个仅剩的微弱光团上。

没有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就像是踩烂了一个放了很久丶已经发臭的西红柿。

那团白光甚至没来得及闪烁最后一下。

当场瘪了。

光芒碎成了几千块暗淡的斑点。

顺着地面上那些灰色的水渍往下沉。

几秒钟的功夫。

那些斑点就彻底溶进了软绵绵的地面里。

连点灰渣子都没剩。

江辰抬起右脚。

鞋底沾着点粘稠的灰泥。

他在旁边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地方蹭了两下。

把泥巴刮掉。

「呼。」

江辰吐出一口浊气。

嗓子眼乾得发痛,像吞了一把粗糙的砂纸。

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全是化不开的血腥味。

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

这阵风刮得很怪。

没有方向。

是这片绝对静默空间的底层代码在崩塌。

主子死了。

这个靠偷窃时间建立起来的避难所,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

头顶的虚无裂开一条条巨大的黑缝。

空间像是一块被揉碎的破布,簌簌地往下掉渣。

江辰没动。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

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整个后背都在发颤。

一口带着暗红色血丝的浓痰被他吐在地上。

真特么累。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得很厉害。

脑子里那张万界交易网。

此刻正在疯狂刷新数据。

那些被叛徒握在手里的平行宇宙产权。

像决堤的瀑布一样往下掉。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干里响起。

震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目标实体已抹除。】

【时间管理局底层架构崩溃。】

【正在进行资产清算……】

江辰闭上眼。

他能听到整个多元宇宙发出的沉闷嗡鸣。

那些依靠剥削时间线运转的庞大机构。

在这一秒,遭遇了毁灭性的破产。

无数条灰色的时间线在虚空中断裂。

那些被窃取的寿命。

被篡改的历史节点。

失去了枷锁。

像倒灌的海水一样,疯狂涌回各自的宇宙。

江辰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了一下。

嗡。

耳膜鼓胀,嗡嗡作响。

这股数据流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已经习惯了高维信息冲击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灰色的积水弄脏了黑色的裤腿。

湿冷的感觉贴着皮肤。

他没管。

任由那股庞大的信息冲刷着神经。

【清算完毕。】

【无主权限已全数回收。】

【万界最高管理员协议,开始最终融合。】

这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

带上了一丝厚重的实体感。

江辰觉得脊椎骨一阵发热。

从尾椎一路烧到后脑勺。

热得他想把这身破烂的衬衫直接撕了。

他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

手指却僵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背。

那些原本只有在动用权限时才会浮现的暗金代码。

现在彻底融入了皮肤的纹理里。

不发光了。

不再刺眼。

它们变成了普通的青色血管。

安安静静地伏在皮肉下面。

但这是一种质变。

他不需要再费力去「调动」系统。

他吸一口气,宇宙的局部能量就跟着收缩。

他呼出一口气,法则的涟漪就向外扩散。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可怕。

江辰抬起头。

看着分崩离析的灰色空间。

他没有狂喜。

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

只有一种想要呕吐的虚脱感。

他现在是真正的至高管理员了。

万界的生死,就在他一个念头里。

但他觉得肚子很饿。

饿得胃酸直往上翻,烧得心口疼。

「结算完了就赶紧把老子送回去。」

江辰低声骂了一句。

「这破地方连口水都没有。」

话音刚落。

周围的灰雾轰然破碎。

一股强大的拉力拽住了他的后领。

失重感猛地袭来。

江辰脑袋一晕。

眼前黑了大概两秒钟。

身体在虚无中急速下坠。

再次能看清东西的时候。

后背碰到了坚硬的金属椅背。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是创世纪号的舰桥。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有李岩身上常年带着的机油味。

这味道现在闻起来,让人觉得很踏实。

江辰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地往前抓了一把。

指尖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江辰!」

沈夕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她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

手指死死抠进他的袖子里。

指甲隔着布料掐在肉上,有点疼。

江辰转过头。

看到沈夕至眼圈通红。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坏了。

「你……你活过来了……」

她说话有些结巴。

连尾音都在打颤。

江辰刚才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停了。

整个人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块。

脉搏也摸不到。

现在重新喘了气,她才觉得活了过来。

江辰咽了口唾沫。

嗓子还是干。

「有水没?」

他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沙哑得很。

沈夕至愣了一下。

赶紧转身去拿操作台上的水杯。

手忙脚乱的。

水杯磕在金属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洒了半杯在台子上。

她也顾不上擦。

端着剩下的半杯温水,凑到江辰嘴边。

杯沿碰到江辰的牙齿。

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江辰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

温水下肚。

胃里的痉挛缓解了不少。

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慢慢散开。

李岩在旁边看着。

那只生物义眼一眨不眨。

他刚才都准备拔出高频震荡刀,去跟外面那帮联盟战舰拼命了。

「理事长,你……那边完事了?」

李岩试探着问了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江辰。

机械臂局促地搓着裤腿。

江辰靠在椅背上。

把那口气匀匀地吐出来。

「完了。」

他随手把空杯子拿过来,放在旁边的扶手上。

「那个老王八蛋死透了。」

「时间局也散夥了。」

李岩松了口气。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机械臂垮塌下来,重重砸在大腿上。

「那就好,那就好……」

他念叨了两句。

突然发现江辰看着有点不太对劲。

以前的江辰。

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

尤其是动用权限之后,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

看一眼都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但现在的江辰。

就这么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黑色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子开着。

头发有点乱,被汗水贴在额头上。

脸上沾着几道乾结的血迹和灰土。

他身上的那股凌厉没了。

那种随时准备跟人拼命的暴戾感,退得乾乾净净。

如果不是坐在这艘宇宙最强的战舰里。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刚下夜班丶累得半死的普通搬运工。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没有任何压迫感。

沈夕至也发现了。

她拿着一张湿纸巾。

帮江辰擦脸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你……」

她擦掉他下巴上的一块泥污。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

江辰任由她擦着。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

「挺好。」

他扯了扯嘴角。

「没哪里疼了,就是有点饿。」

「想吃点带盐味的东西。」

沈夕至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他。

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化成了一汪温水。

她知道,江辰挺过来了。

那个冷冰冰的「系统」,没有把这个男人变成没有感情的神。

他把神位踩在了脚下。

重新做回了人。

江辰睁开眼。

双手按着座椅扶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一下起得有点猛。

大腿肌肉酸痛了一下,他身子晃了晃。

「哎哟,这肉体凡胎的,还真不禁折腾。」

他伸手扶住椅背,自嘲地笑了一声。

李岩赶紧走过来想扶。

江辰摆摆手。

「不用。」

他站稳了。

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摆。

这具身体不再拥有不死不灭的属性。

也没有了能硬抗超新星爆炸的硬度。

但江辰觉得很踏实。

他不需要那些壳子了。

因为他现在的意志,足以修改任何威胁到他的规则。

不用穿防弹衣,因为子弹打出来就会变成棉花糖。

他走到全景舷窗前。

军靴擦过甲板。

外面的星空很安静。

时间管理局崩塌带来的风暴,在这个维度里还没有完全显现。

但远处的星云,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运转轨迹。

那些被强行扭曲的光线。

重新变得笔直。

那几艘残存的联盟战舰。

早就跑得没影了。

它们的主脑应该接收到了底层代码重置的信号。

吓破了胆,夹着尾巴逃回了老家。

这片星域空荡荡的。

只有几块细小的陨石碎块在慢慢漂浮。

江辰双手按在舷窗的玻璃上。

玻璃有点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肺里的废气全排了出去。

几百年的算计。

几百年的厮杀。

从地球上那个闷热的夏天开始。

到这片没有温度的异星海结束。

他累了。

真的累了。

那些藏在骨头里的疲惫,在这个瞬间全涌了上来。

他现在不想去管什么万界枢纽。

也不想去接手那些庞大的平行宇宙资产。

他只想找个地方。

好好睡一觉。

沈夕至走到他身侧。

和他并肩站着。

看着外面平静下来的星光。

「结束了吗?」

她轻声问。

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很清晰。

江辰偏过头。

看着她。

她的脸在幽蓝色的星光下,显得很柔和。

江辰伸出手。

粗糙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顺着肩膀滑下。

把她揽进怀里。

「结束了。」

江辰的声音很轻,很稳。

没有了以往那种剑拔弩张的锋芒。

他看着那片恢复了正常物理法则的深空。

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怀念。

这几百年。

为了活下去,他扔掉了太多东西。

有些人死了。

有些事成了死结。

他把这些全压在心底,装成一个没有破绽的暴君。

现在。

他有钱了。

有整个多元宇宙的底蕴。

江辰收紧了手臂。

把下巴搁在沈夕至的肩膀上。

「走。」

他低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绝。

「我们该回家。」

「去填平那些当年的意难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