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后,姜韫诞下了一名皇女。
皇女满月之时,姜韫亲自下旨,封皇女为太女,为下一任储君。
虽是立为储君,可姜韫却没想太拘着女儿的性子,加之小太女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极尽宠爱。
不过到底是裴聿徊的孩子,小太女自小便透出冷淡的性子,不苟言笑的时候,那冷漠的神情简直和裴聿徊如出一辙。
五六岁的小娃娃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小太女却对那些玩乐之事全然不感兴趣,每日不是习字便是跟着裴聿徊习武,这倒让姜韫有些担心,担心这孩子不懂玩乐,日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
观察了两年,姜韫见她是真的喜欢读书习武,这才放下心来,悉心教导。
姜韫在生下小太女三年后,又诞下一位皇子。
这次,孩子是容湛的。
小皇子的脾性随了容湛,自打襁褓时起便很爱笑,几乎从不哭闹,也很依赖容湛。
长大些之后小皇子便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辅佐皇姐,于是也收起玩乐的心思,跟着皇姐习字读书,姐弟二人关系很是亲密。
两个孩子这般懂事,倒让姜韫有些感慨,想不到她的孩子竟会如此乖巧,实在令人欣慰......
姜韫在位这些年,总有贼人不死心,想要进宫行刺。
那晚她如往常一般,在紫宸殿批折子,有宫女端着补汤走了进来。
莺时正在为她研墨,便让宫女将补汤呈上来。
谁料那宫女来到御案旁,借着放托盘的动作,竟从袖间掏出一把匕首,直冲姜韫而去——
莺时心惊,正欲上前阻挡,就见姜韫抬手拿起了案上的匕首。
姜韫连刀鞘都没有拔,握着刀柄按下开关,利刃瞬间从刀柄处弹出。
她看都没看宫女一眼,抬手一挥——
锋利的刀刃划破宫女的脖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宫女身子一僵,双眼倏地瞪大,而后软着身子倒在地上,彻底咽气。
裴聿徊赶来的时候,宫女的尸体已经被卫璇带人拖了出去,只是地上那一滩血迹还未来得及清理干净,几名宫女跪在地上擦着地面,殿内飘荡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而姜韫坐在案后,手拿棉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面色冷然沉郁。
裴聿徊眼底沉了沉,快步上前,“没事吧?”
姜韫停下动作,眉眼间的冷意稍散,“没事,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北朔暗探罢了。”
裴聿徊看向地上,宫女用的那把匕首上,刻有熊头的标记。
又是北朔国......
这些年来,北朔国虽然勉强归顺大晏,可到底是不甘心,时不时派刺客来偷袭,可没有一次成功过,而这一次是北朔刺客离姜韫最近的一次。
“宫中的守卫该加强了。”姜韫淡淡道。
裴聿徊点头应下,“好,我去安排。”
姜韫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看着擦拭匕首的姜韫,裴聿徊恍惚想起多年前在隆福寺时,姜韫第一次杀人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她手握匕首,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又惊又惧。
可如今,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手刃刺客,神情毫无波澜。
年近四十,岁月没有带走她多少东西,却给她留下了帝王独有的气度与威仪。
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明日可有空?”
姜韫忽然开口,抬头看向裴聿徊。
“若无要事,陪朕去一趟隆福寺吧。”
自打有了孩子之后,姜韫每隔三年便会去一趟隆福寺,为孩子们烧香祈福,不过每次去都是微服私访。
裴聿徊应下,“好。”
次日清晨,两人带着几名护卫,一起上山。
隆福寺中的僧人们早已知晓陛下的习惯,在一旁协助陛下上完了香,便躬身退了下去。
偌大的隆福寺内,唯有姜韫和裴聿徊两人闲庭信步。
来到那棵百年银杏树下,姜韫抬头,静静望着那繁茂的枝叶出神。
深秋,这棵银杏树尽作金黄色,一树鎏金,灿若云霞,直指苍穹。
姜韫忽然有些感慨,不禁轻叹一声。
“在想什么?”裴聿徊看向她。
姜韫收回视线,偏头朝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那年先帝祈雪,朕第一次站在这棵银杏树下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正与仇敌斗得你死我活,如今时过境迁,许多事回想起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忽然,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缓缓包裹、攥紧。
裴聿徊牵着她的手,眉眼间一片柔色,“一切都过去了。”
姜韫释然一笑,“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从重生到现在,她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曾后悔。
“这些年,多谢你陪在我的身边。”
姜韫望着裴聿徊,唇边扬起笑意,眼底泛着柔情。
“裴聿徊,谢谢你。”
裴聿徊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不客气,姜韫。”
无论你在哪儿,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
天下之大,而此生,我只想与你走同一条路,至死不渝。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