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议论纷纷,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国子监。
容湛正在整理卷宗,就见一旁的赵监丞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
“容司业,听说了么?陛下和晟王殿下关系甚是亲密呢......”
容湛手上动作一顿,低头不语。
赵监丞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自顾自说着,“听说这几个月以来晟王一直宿在陛下的寝殿里,陛下的日常起居也都是晟王在照料,没想到朝中这么多年轻臣子,竟然是晟王入了陛下的眼......”
“哎,你说陛下会不会很快便有皇嗣......”
砰!
容湛忽然猛地扣上卷宗,打断了对方的话。
赵监丞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容湛,“容、容司业......你怎么了?”
容湛握着卷宗的手紧了紧,勉强压下心头的痛意,抬头朝对方扯了扯嘴角,只是脸色很难看:
“无事......卷宗本官整理好了,赵监丞可以拿走了。”
赵监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怔愣地应下,“哦,好、好......”
搬起桌上的那一摞卷宗,赵监丞正要离开,就听容湛开口喊他:
“赵监丞。”
赵监丞回过身看向他,“容司业还有何事?”
容湛缓缓开口,向来温和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严肃,“陛下与何人交好乃是陛下的私事,我们身为臣子,应当尽心尽力辅佐陛下,至于其他事......还是少说为好,万一被旁人听到就不妙了。”
赵监丞心下一凛,也觉得自己今日这话有些过分,连忙开口,“容司业教训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容湛勉强朝他笑笑,“去忙吧。”
待赵监丞离开,容湛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抬手捂上心口,里面传来的痛楚让他皱紧了眉头,眼中难掩哀伤。
为什么......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可为何听到她和他的消息,还是让他这般痛苦......
容湛伏在案上,右手抓着心口的衣衫,久久没有松开......
——
两日后,裴聿徊有公务要离开京城,临走前他万般放心不下姜韫。
“还是让闻恪去吧,”裴聿徊皱紧眉头,“万一我离京后你夜里睡不好......”
姜韫闻言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没有你陪我之前我不是好好的么?”
她好说歹说,才劝裴聿徊离京。
可姜韫没有想到,她高估了自己的睡意,裴聿徊走的第一晚她便失眠了。
天刚蒙蒙亮,莺时轻轻推开房门,正欲唤姜韫起身,就见她已经坐在榻边,面上没有丝毫倦色。
莺时一愣,而后心里涌上担忧,“陛下,您昨夜没有睡好?”
姜韫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没睡好,是压根一晚没睡。
莺时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低声劝着,“陛下,今日朝中休沐,要不您再睡会儿?”
姜韫抬了抬手,“无妨,梳洗吧。”
莺时心中担忧,却也不好再多言,扶着她起身更衣。
待七日后裴聿徊归来,看到姜韫眼底下的淡青色,眉心狠狠拧紧。
“这几日一直没睡好?”裴聿徊语气沉重,“没有用鹿灵香么?”
姜韫安抚般笑笑,“用过了,不是什么大事。”
裴聿徊看着她面上隐隐的疲惫,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傍晚时分,国子监。
已经过了下值的时辰,同僚皆已回府,容湛收拾好东西后也打算离开。
走出房门落了锁,容湛转过身,脚步忽地一顿。
廊檐下,裴聿徊长身而立,正静静地望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谈谈吧。”裴聿徊忽然开口。
容湛唇角微抿,眼底渐渐沉了下来。
——
次日下午。
紫宸殿内,姜韫正在批阅奏折,就听殿外宫人通传:
“陛下,国子监司业容大人求见。”
姜韫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宣。”
不多时,殿门打开,容湛迈步而来。
自从姜韫登基后,容湛并不是第一次见她,之前每一次都是与国子监的同僚一起禀报政事,结束后便立刻离开,两人并未有过公事之外的交流。
这还是第一次,容湛单独面见姜韫。
容湛来到姜韫面前,屈膝跪地行礼,“臣,拜见陛下。”
姜韫放下手里的奏折,一向冷峻的面上浮起几分暖意,“容大人请起。”
虽然都是她的臣子,可她对容湛却与旁人不一样,客气中透着不易察觉的亲近。
容湛却没有起身。
姜韫轻轻敛眉,“容大人,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陛下,”容湛垂首,声音一如往常般温和,安抚人心,“臣恳请陛下,纳臣入后宫。”
此话一出,殿内寂静一瞬,而后猛地响起几道抽气声。
莺时和几名宫女错愕地看着容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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