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重量不减，陈音佳像没听见一般，靠着他不动。

姜楷枫有点意外，以为她还没醉到不能思考的地步，刚刚那话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听了居然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去看，对上她如同黑曜石的双眸，里面像蒙了层水雾，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容易让人错觉那是茫然。

姜楷枫不由得笑：“还能走吗？”

其实陈音佳是醒着的，她单纯就是晕，想事情慢，也乱，不太想理人。

两人靠得很近，陈音佳知道这个距离太近了，可却不想动。

温热有劲的手紧握着她的，但却收着力道，揽住她的那条手臂上还搭着她的羽绒服和包。

陈音佳懒得在他面前那么清醒了。

既然喝醉了，那肆无忌惮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薄薄的眼皮半垂下去，她对姜楷枫的问话没有给出反应。

姜楷枫看得好笑，没想到她喝了酒是这样的。

“行不行啊陈音佳，先站好。”

他手上有东西，实在是不好这样搂着她走，想让她自己站好。

但刚刚还一路走下来的人说什么都站不住，哄了几声，结果她整个人都靠过来，甚至上手抱他的腰。

她身上有点酒味，低头靠过来，整个人重心一半靠在他身上，还有一半是他的手在后面托着。

陈音佳身高到他下巴，这么靠过来，姜楷枫得半仰着偏开头。

他们也不是没抱过，但没这么抱过。

因为她站不住，姜楷枫只能手上使劲托着，衣服紧贴着衣服，他实实在在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安静了片刻。

“这点酒量怎么还敢喝。”姜楷枫低声道。

怀里的人像听不见，抱着他不动。

姜楷枫叹了声，又问她：“那你穿衣服，我抱你走行不行。”

她不答。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姜楷枫还是很乐意让她抱的。

可此时，楼上传来明显的人声，听起来像是打开了包厢门准备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她那群同事，但总归不好给人看到这个样子。

放弃跟醉鬼沟通，姜楷枫单手抖开她的羽绒服往她身上套，让她圈住自己脖子，然后俯身勾起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

陈音佳眼里的世界晃了一瞬，太晕，错觉自己要掉下去，只好头靠着他。

他失笑：“你到底醒没醒啊。”

她理所当然地没应他。

楼上的声音愈近，已经到楼梯边，姜楷枫抱着她走下最后几阶，往店外走。

其实他喝酒了，请原来的下属吃饭必然会沾酒，原本还想顺便搭陈音佳的车，没想到她直接喝醉了，只好叫家里的司机来接。

十二月真正入冬，晚上平均气温低于五度。

这家店在购物中心外面，从店里出来，前面是车来车往的马路，身后是五光十色的购物中心。

跟姜楷枫一起吃饭的几人也站在马路边等车。

排队进入购物中心的车流里，一辆打着双闪的宾利添越停在对面，几人中有个女孩儿眼尖，眯眼看了会，问身边同事。

“那是不是姜总的车？”

有人下意识问：“哪个姜总？”

“你认识第二个？”女孩儿无语，直白道，“姜老板他爹。”

“哦，好像是姜总的车，添越，a73。”

“诶诶诶卧槽，那个是不是姜老板，我靠，他抱的谁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身棕色风衣的男人从日料店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人。

男人穿过马路车流，司机下来帮忙拉开后座车门，他先将抱着的人放进去，晚上看不太清楚，勉强能辨认是个女人。

“卧槽，难怪他要我们先走，这他妈啥情况啊。”

“可以回去八卦了朋友，这绝壁有点东西。”

“小李，你上次接机不是说姜老板有情况了吗，是不是一个人啊？”

“不知道，这看不清脸啊，姜老板挡得太死了。”

……

车内是香槟色内饰，后面是两座，中央扶手横隔在中间。

灯光在启动时熄灭，陈音佳不太适应地闭了闭眼，陷在座椅里。

“空调开暖风，打到最强。”姜楷枫道。

司机应声，腾手打开暖风，收手时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后座的姑娘裹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半睁着眼睛，神情寡淡，很容易让人错觉是空茫。察觉他的目光，她淡淡抬眼看过来，司机立刻收回视线。

陈音佳其实不算醉了，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她酒量虽然差，喝不惯烧酒，但也不至于几杯就倒了，她就是想仗着喝酒干点什么。

身边的姜楷枫低头在回复谁消息，陈音佳看了他一会，被姜楷枫察觉，抬头看过来。

他拿这种状态的陈音佳没办法，但又觉得很少见，想逗逗她。

“做什么？”他笑着问。

陈音佳不理他，看了他一会，伸手去掐他脸，不过没什么力气，倒是不疼。

掐得姜楷枫没忍住想笑。

他没阻止，甚至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俯身靠近了些，方便她动作。

软嫩的手从脸颊摸到耳朵，捏他耳垂，又滑落到侧颈。

姜楷枫看着她，喉结动了下，有点想制止她了，但又想看她还能怎么样。

直到手指从喉结上划过，甚至还按了按，姜楷枫微僵，有点不可置信地抓住她的手。

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好在反应过来放松了点，但没敢放手。

他垂眸，看着眼里像是没有聚焦、显然是在乱摸的女孩子，本来翻涌的心思又尽数压下来。

最后还是将人双手都控住，压在她腿上，让她坐好，免得再乱摸。

被压住了，她倒也没动了，只是看了他一会，然后靠着椅背闭上眼。

姜楷枫看着，压了压那些有的没的心思，轻啧一声。

这人能不能长点心。

再怎么，他也是个男人，还是个在追她的男人，怎么就这么放心的。

接下来一路，陈音佳安静得很，闭着眼睡着了，她知道他会把她安全送回家的。

一路开到她家小区门口。

到底是没把人叫醒，姜楷枫微信找金娴问了陈音佳住几楼，然后让司机在小区门口等，自己抱着人走进去。

陈音佳倒是睡得沉，只是从车里出来后下意识缩了缩，大概是觉得冷。

这里一层三户，乘电梯上楼，站在门口，姜楷枫腾手敲了下门。

如果没猜错，她弟弟应该是在家的。

不消片刻，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灰色长t和黑色长裤，一身气质淡漠，跟上次见面时一样。

陈因年先看见姜楷枫，皱了皱眉，又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楷枫简单解释：“她跟同事吃饭喝醉了，我正好在附近。”

过了会，陈因年目光从他脸上滑落到陈音佳身上，握着门把的手松开，侧身让位。

“……进来吧。不用脱鞋了。”

家里装修是很温暖的风格，玄关左边是鞋柜和衣帽悬挂处，往里走，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厨房，横向空间很大。

客厅里到处摆着周边，比如沙发上的抱枕，墙上的大日历，还有电视柜上很多小东西。

姜楷枫进门，在客厅落地窗前看见了不久前陪她去买的书柜。

“放她到沙发上吧。”

陈因年在他身后跟上来。

知道这是对他不放心，姜楷枫也没说什么，到沙发前将人放下。

客厅是无主灯设计，温和的灯光下，女孩子长睫细密，五官很显乖，要不是后面还有陈因年看着，姜楷枫真的忍不住要上手掐一把。

陈因年也没什么迎客的想法，等人把他姐放下，就直接送他出了门。

关门前他才客套了一句。

“麻烦你了。”

直到在下行的电梯里，姜楷枫还有点好笑。

他好像把人家弟弟给得罪了。

……

第二天，陈音佳是在自己房间里醒来的。

冬日微弱的阳光从外面落进来，玻璃窗隔绝了室外冷气，卧室里温暖如春。

难得睡了个好觉，陈音佳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从床上坐起来时，头一天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她捂着脸，深呼吸一口气，不愿再深想自己的同事们。

只能说日本烧酒是她不能承受的重量。

从卧室里出来时，陈因年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见她出来还有点惊讶。

“这么早。”

平时陈音佳最早也是九点起，早晨从来没跟他碰上过。

陈音佳嗯了声，又道：“睡得早。”

她昨晚被送到家那会也才九点多，差不多睡了九个小时。

提起这个，陈因年想起来，停下动作。

“姐，昨天是那个叫姜楷枫的同学送你回来的。”

陈音佳顿了顿。

“嗯，我记得。”

她这么回答，陈因年便知道自己不用再开口，但还是道：“你上次说是朋友。”

陈音佳有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你也说是上次嘛。”

陈因年听出她的态度，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什么，背起书包出门。

“我走了。”

“拜拜。”

门被关上，陈音佳走进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陈因年温着的早餐。

直到吃完早餐，她也没去看手机。

同事们大概不会问她什么，昨天金娴在，娴姐会帮她解释，但姜楷枫肯定会发消息找她。

陈音佳记得昨晚的事，她也就喝醉了才敢这么做。

毕竟喝醉了不用负责。

她还记得在车内昏暗的光影里，被她触及到敏感部位的人是怎么看她的，可是他又很快收敛起来，而在此之前，他几乎是任由她随便摸索。

最后也只是压着她的手。

等等。

陈音佳眨了眨眼。

不用负责。

这不就是白嫖吗。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点无奈又好笑，最后克制不住地弯起眼。

完了，这不太好吧，要不要给他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