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稻种(1 / 1)

叶敛所说的正是占城稻。

这个世界并没有占城这个地方。

可既然各方面条件相似,占城稻出现的地方也大致是在西南一片。

幸而叶敛之前世界了解过占城稻,笔墨功夫也不错。

仅一会儿的功夫,占城稻的植株便跃然纸上。

画出来容易,找到难。

饶是叶敛知道自己气运强,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叶敛已经做好沈溪不知道的准备。

沈溪接过这张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微臣不擅农事,不知这稻种差异在哪里……”沈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沈溪虽然自幼在墨门长大,但家中是个富商。

墨门的老门主看中沈溪的天赋,出手帮了那富商,代价就是沈溪入墨门。

大概是觉得亏待小儿子,抑或是交好墨门的心思,沈溪自然是不缺金银俗物。

不然也不能自由自在地外出游历。

让一个富家小少爷懂稻谷的植株,着实是不太可能。

沈溪只知道哪种稻米又贵又好吃。

叶敛也不失望,指着稻穗道,“此稻种比大周现有稻种,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

听到圣上所说的“不择地”后,姜师傅明白圣上为何在意这小小稻种了。

叶敛看着这占城稻的图画,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这占城稻的好处可不止不择地。

抗旱,适应性强,关键成熟期短。

只要七十天就能成熟。

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偏北的江南都能一年两熟,两广地区甚至一年三熟。

粮食永远是一个国家的根基,也是人心所向的关键。

沈溪盯着图画思考了一瞬,犹疑地开口,“微臣好像见过……”

这句话让叶敛即将到嘴边的安慰咽了下去。

“见过?”叶敛沉声道。

能把三年前游历时的所见落到纸上,沈溪的记忆很是不错。

沈溪晃了晃头,恍然想到,“好像是在林邑。”

他当时被南诏土司的千金看中,要掳去做“压寨相公”。

慌不择路之下来到了林邑。

因为行李丢失,身无分文,若不是这野生的稻种,他和书童就回不来了。

而后幸亏遇到了大周的商人,跟着商队才回到大周。

沈溪将自己的遭遇讲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姜师傅没想到小师弟还有“祸水”的潜力,不禁仔细观察了一下沉溪的面容。

沈溪的相貌自然是俊秀的,可俊秀之外还有特点。

那就是常人没有的纯真之气。

俗称,傻白甜之气。

一眼看得透的纯真,很容易引得他人好感。

这难怪人家商队愿意接受他蹭吃蹭喝。

姜师傅一脸怪异,“那你还不安生点,还出去游历。”

哪天指不定真成“压寨相公”了。

沈溪懵懵地受了大师兄一记不成器的眼神,不服气道,“这不是没事。”

“你是不是想被霸王硬上弓,男子的贞洁也是很重要的。”姜师傅恨铁不成钢。

万一以后产生心理阴影,多影响未来夫妻关系。

“成了‘压寨相公’你就被关在屋里,哪都不能去,把你榨干。”姜师傅恐吓胆大的倒霉孩子。

沈溪打了个哆嗦。

姜师傅教育道,“以后出门多带人知道没?”

沈溪疯狂点头,他这些日子就经常被大师兄管着,差点被榨干。

真是太难受了。

叶敛轻咳一声,拉回正题。

“这稻种的生长条件如何?”

叶敛只觉得难以置信,这么简单就真的找到了。

不由得再三确认。

沈溪想了想,“是一片荒地,我原本以为是掉落的粮种。”

这倒是和占城稻一致。

占城稻作为原始的优良稻种,不需要精耕细作,便能收获,落地即生。

林邑的位置正在大周西南。

叶敛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既是确定在林邑,剩下的就好办了。

林邑是大周附属小国。

叶敛当即表示,“朕马上派人前往林邑,还盼沈大人带路。”

虽然林邑国狭地少,但人生地不熟。

叶敛觉得借借沈溪的运气,已经能省不少功夫。

沈溪眼前一亮,当即应下。

“陛下放心,我…微臣一定为陛下找到这稻种。”

沈溪一句话让姜师傅黑了脸。

姜师傅:怎么又是一个傻大胆!

就不怕万一出现意外?

叶敛点头,颇为善解人意,“尽力而为便可。”

有了这一个意外收获,叶敛已经觉得不虚此行。

但他还是完完整整的逛了一圈科院。

何钦自黄河水患后,成了这一批进士中最先出头的人。

门庭若市,很是风光了一阵。

何钦实在是不会应付这些事,也不想落个得志猖狂的名头,便借口修书躲了起来。

科院得陛下看重,孤本珍籍皆有,他早有念头沉淀一下自己。

至于修书,他想修农书。

农家出身,他深知农事的重要,便想整理一本农书。

叶敛自然是鼓励。

何钦擅长农田水利,修农书,日后正好能负责新物种的推广。

至于袁崇,他和墨门的弟子一拍即合。

除去改进火器,近来正在搞机械制造,想要将老祖宗书中所记载又失传的机关鸟造出来。

现在的进展微乎其微,却让叶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这是何物?”

叶敛拿起一个弹簧明知故问。

袁崇一板一眼,“此物用于减小震动。”

用在机关鸟上,增加稳定性。

毕竟书中记载的机关鸟是能够载人的,肯定不能乱晃。

叶敛挑眉,按了按这弹簧,“既是能减少震动,可以用在马车上吗?”

袁崇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松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微臣去实验一下。”

袁崇叫来几个人,很快商讨开来。

叶敛也不打扰他们,自言自语道,“还要让沈大人注意一物。”

反正都在西南地区。

橡胶这东西可是稀罕玩意。

有了弹簧加橡胶这两个东西,最起码马车不必像现在这样颠簸了。

也算是给广南两路创收了。

科院的发展蒸蒸日上,着实让叶敛心情舒畅。

帝后成婚的时间定在永嘉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

平民成婚尚有六礼。

帝后大婚自然更加繁琐。

礼部和钦天监都没想到圣上选了这么近的时间。

自封后圣旨颁下,越明年十月,时间尚不足一年。

时间着实是紧凑了点。

为此礼部不得不临时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大婚礼仪司,专掌帝后大婚事宜。

礼部尚书和侍郎一同盯着。

礼部为了帝后的大婚可谓忙的团团转。

大婚礼安排在十月,其他的礼仪只能向前安排。

往年帝后大婚,礼部都要整整准备一年多才能完成。

这么短的时间着实是差点逼死人。

礼部不知道偷偷骂了钦天监多少遍。

什么日子都敢写给陛下,不管他们礼部死活。

钦天监要是知道礼部的想法,估计会大呼冤枉。

圣上当初可是要在春季行大婚。

若不是钦天监委婉表示春天没有好日子,礼部的大人估计更加抓狂。

圣上就想要赶紧将皇后娶回宫,他们有什么办法。

他们简直是仁至义尽。

叶敛计划在永嘉三年全国范围内推行摊丁入亩,自然不能将婚事再向后推。

毕竟大婚的重要原因是给钟相撑腰。

最终礼部咬牙切齿地给出了时间表。

永嘉二年八月初二行纳彩礼。

九月初四行大征礼。

十月二十六日祭告天地、太庙。

十月二十七日行册立、奉迎礼和合卺礼。

大婚后辍朝五日。

十一月初三行朝见礼。

初四行庆贺礼。

初五行筵宴礼。

初八行纳彩礼,这是赠送的定亲礼。

受礼以后,皇后府内还需要举行纳彩宴,赏赐皇后父母饽饽桌100张、酒筵桌100席、羊119只、酒100瓶。

纳彩宴一切均由殿中省准备,礼部操持。

至此,大婚才算落幕。

现在才不过是刚过年节,距离纳彩礼还有半年多时间。

似乎时间还很充裕。

但事情却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征礼是迎娶皇后之前皇帝向皇后家赠送的一次大婚礼物。

以此为例,宫中就要准备礼物包括黄金、白银、金茶筒、银茶、银盆、绸缎、随带鞍辔的文马、闲马、驮甲。

除此之外赐赠给皇后祖父、皇后父母、皇后胞弟礼物。

无一例外都要礼部协同准备,监督定制。

即便钟家人丁稀少,就钟相一人,这工作量也小不到哪里去。

除去各种礼仪,还需要给皇帝备办大婚物品。

仅朝冠一项就有14顶,各种衣服等等多达56件;暖靴、凉靴各10双。

更加可怕的是,皇后的大婚物品较之皇帝的更多、更丰富、也更复杂。

皇后的妆奁更是丰富到夸张。

反正大婚内办的帝后所用冠服、朝珠、金银器饰宝玩、妆奁、礼物等,礼部全都脱不开。

这些还都要重新专门定制,不可有半分差错。

长长的礼单都能让人看的头昏脑胀。

尤其叶敛还提出了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要求。

尽可能简化大婚的程序,但不能有损皇后威严。

众所周知,简单就不能显得重视,重视就轻松不小。

圣上随口就抛出一个矛盾的要求,礼部尚书差点闹腾着要罢工。

可惜,叶敛是个“冷酷无情”的。

“完美”地让礼部官员提前体会到甲方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