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情种(1 / 1)

两道圣旨。

一道封后圣旨,一道封侯圣旨。

皆和钟家有关。

圣旨瞬间压过流言,再次将钟家送上了风口浪尖。

风向却和先前截然不同。

圣上冷不丁的立后了!

立的还是钟相千金!

圣上还封了钟相为承恩侯!

首辅加爵位,何等荣宠。

圣上就不怕养大了钟离微的胃口?

这可是后位!

元后。

要是诞下皇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未来储君。

朝臣恨不得按住圣上的肩膀晃一晃,将圣上给晃醒。

这下谁还敢怀疑圣上对钟相的信重。

他们都要怀疑钟相莫不是学了什么邪术才让圣上这么维护。

两道圣旨狠狠地击碎了流言。

街头巷尾的酸儒八婆,还有豪门世家都闭紧了嘴巴。

什么不安于室,不守妇道,莫不是在怀疑圣上的眼光。

圣上这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理学的不屑。

皇后,一国之母,是全天下女子的标杆。

就连高门都不由得怀疑人生。

圣上继位至今,迟迟不开选秀,莫不是因为看不上自家贤惠淑良的贵女。

否则怎么就选了“离经叛道”的钟离熙。

这口味……

太奇特了。

是不是政治联姻?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被喷了。

圣上要想抬举钟家,给钟离熙赐婚赏赐,实在不行封个县主郡主,方法多得很。

何必直接就下旨立后了。

要是为平息流言,圣上这牺牲也太大了。

皇后立下,可不是轻易能废的。

梁太后就是先例。

先帝再不喜欢,都没能奈何。

朝中选秀的事提了多少次,圣上照例不肯松口。

莱国公府的嫡女在宫中留了两年,圣上都没给名分。

足可见圣上对后宫把控之严。

大臣们简直要呕死。

他们抢破头想将自家贵女送到宫里,最后被钟离微捡了大漏。

原来圣上竟喜欢这种类型的。

想想圣上的性子,确实是与众不同。

说不准就是钟相千金不走寻常路引起了圣上的兴趣。

再想想圣上颁下圣旨的时间。

大臣们有了一个吐血的念头——

圣上怕不是因为流言才关注到钟相千金,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们帮了倒忙,给钟相做了嫁衣!

别看莱国公府常被嘲靠裙带关系,“吃软饭”。

实际上,朝堂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羡慕。

能躺赢,谁想累死累活。

戎狄不老实,武将还能靠战功获得爵位。

文臣就更难了,三朝元老致仕,朝廷也就加封个“太师”、“太傅”之类的虚衔,赏赐点金银财宝就没了。

爵位压根就摸不到边。

子孙稍微不争气点,没考中进士,人脉一断,不要五十年家族就没落了。

没落了想要东山再起,又要几代人的努力。

哪里比得上勋贵。

祖上只要有爵位,时时刻刻能在圣上身边刷脸,后辈有一个出息的,说起来就起来了。

文臣看不惯勋贵出纨绔子弟,未尝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当今圣上年少继位,后宫空无一人。

第一批选秀进宫的那就是老人,和圣上的感情非同一般。

自家贵女万一要是有大造化,起码保得家族三代无忧。

谁能不眼红。

若没人吃到桃子就算了,偏偏有人吃到了最大最甜的。

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想吃。

你们非要送人家嘴边,让人不得不吃。

圣上确实大方,爵位说给就给。

偏偏和他们没半点关系。

无论豪门世家,还是清贵大臣,都没心思讨论什么“为妇之道”了。

再贤淑端庄,圣上不喜欢顶什么用。

不如看看自家贵女的性子还能不能救。

皇后立完,不还有四妃之位。

好歹不是两眼一抹黑,知道了圣上的喜好。

汴梁的流言没了高门世家的裹挟,稍加引导,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皇帝要立的皇后,哪能不好。

“我就说好竹不出歹笋,钟大人可是首辅,他闺女能不好。”

“烂心肠的,人家姑娘奉太后和圣上的旨意去灾区,被他们都说成什么了。”

“还有劳什子不安于室,就是那些酸儒讲究。”

“照他们说,咱们这些出来干活的,都该被休不成。”

汴梁的大媳妇小姑娘终于敢抬头反驳。

民间男女大防本就更加宽松,乡间地头干力气活,还要分开男女不成。

寻常人家挣生活,单靠男子怎么能成,谁媳妇不是忙里忙外。

尤其是健妇,干的活不比男子少,在家中地位颇高。

先前流言飞起,成了刻薄婆婆的杀威棒,恨不得将媳妇压得死死的。

出言反驳就是不守妇道。

她们哪里敢说话,有姑娘的不敢放出门,生怕坏了名声。

现在圣上都娶钟家千金做皇后。

这说明什么?

皇家都喜欢能干的媳妇,都没有那么严的男女大防。

汴梁水井旁又聚了一群小媳妇,七嘴八舌地说着。

女子一生不易,谁愿意身上多戴枷锁。

福寿殿,茶香袅袅。

大周最尊贵的母子相对而坐。

梁太后完全不能从圣上悠然的脸上探出丝毫情绪。

圣上的心思越发难猜了。

明明还不到弱冠之年,却已经能将朝堂上的大臣们牵着鼻子走,不落下风。

或许有人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子。

否则怎么解释圣上没接受过储君教育,仓促登基后,无师自通地理顺了朝堂。

钟相背后站着的是圣上,人尽皆知。

早在高门不敢和圣上正面争锋,只敢借力打力时,或许他们都没意识到对圣上的敬畏。

抑或意识到了,却在自欺欺人。

就连身处后宫的太后都看出,现在的圣上已经占尽上风。

先帝在位“憋屈”了十几年都没能办成的事,圣上办成了。

圣上继位后的“随手之举”,短短时间便展露峥嵘。

宰相府、禁军、科院,以及深不可测的暗卫,都是圣上的利刃。

朝堂要紧的政权军权圣上都攥到了手里,提拔起来一批亲信之臣。

外拒戎狄,内抚百姓。

端得是功绩民心所向,实权在握。

摊丁入亩,损得是所有官员的利益。

然而大半官员都只敢明哲保身,最多给流言添油加醋两句。

高门压着钟相攻击,未尝不是临终挣扎。

说句不好听的,钟相没了,圣上还能推出来李相、王相。

只不过拖延时间罢了。

这要放到先帝时,谏官的唾沫都能将太清殿淹了。

结果很显然,高门出了个昏招。

挑拨离间没起作用不说,反而让钟相更上一层楼。

汴梁的流言汹涌澎湃,圣上却放任自流。

梁太后没怀疑过圣上会是最后的赢家,只是暗中感叹过“圣心难测”。

任谁看圣上都像是在拿钟相“祭天”。

待时机成熟,圣上顺应“民意”将钟离微贬斥。

既能让高门解气,又能把自己人放到首辅的位置上。

一箭双雕。

梁太后只当圣上终究是对钟离微起了芥蒂。

钟相再好,也是先帝留下的辅臣。

圣上翅膀硬了,想换一个听话的首辅也正常。

谁料两道圣旨砸下来。

梁太后是彻底看不懂了。

相府千金怎么就成皇后了呢?

圣上就如此看重钟离微不成,还是另有所图。

梁太后不禁阴谋论。

临近年关,正值朝堂忙碌的时候,叶敛来福寿殿自然不止是为了喝茶。

立后一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全看上不上心。

如果不上心,立后一事扔给礼部,叶敛只要露个面就成。

就像先帝的丧礼,一切遵照旧例。

一样挑不出错。

但在皇室,挑不出错就已经显示出上面的态度。

加恩以示荣宠,一切都照旧例就说明了无感。

大周建朝至今,只有过册封皇后,没有迎娶皇后的先例。

是隆重点,还是简单点,都能被心眼子多的大臣瞧出无数门道。

叶敛要用钟离熙,自然不能慢待。

他于是便想到了太后。

“圣上要哀家给钟家小姐脸面?”梁太后一脸狐疑。

她莫不是会错了意。

叶敛无奈点头,“钟相肱骨之臣,朕也不想寒了他的心。”

梁太后满头黑线。

圣上这是偏心偏到了嘎吱窝。

这可不是寻常嫔妃,这可是皇后。

就是没有立后大典,朝臣都恨不得将自家贵女塞到宫里。

往近了看,她侄孙女还没名没分的留在宫里呢。

又是立后,又是封侯的,就这还担心钟相“寒心”?

要不是年龄辈分对不上,大周先祖也没“异癖”,梁太后都怀疑到底是看中钟相千金,还是看中钟相了。

简直离谱!

叶家难不成还出了个情种。

不得不说,这就是叶敛与太后的代沟。

叶敛请求太后出面盯着礼部立后事宜,顺便在年底宫宴的时候表现得亲热点,表明皇家对未来皇后的看重满意。

为了的是提高钟离熙的威望。

威望高的皇后,行事无疑更加痛快。

简单来说,给得意干将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提高工作效率。

梁太后收拾好崩坏的心情,缓声道,“圣上既是要立后,宫中是不是也该进点人?”

皇后都立了,其余嫔妃也该配上。

开枝散叶,圣上也到了有皇子公主的时候。

“宫中有皇后就行,朕不喜欢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