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尴尬解释,不是主公,我这不是念信上的字嘛!
孙,孙权小儿,你伐我益州、欺我太甚。今日我已与天下无一败绩之富贵先生合谋,携大军前来取你狗命,报我血仇!
吕蒙念到富贵先生四个字时,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他抬起头,满脸的愤怒像退潮一样从脸上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白的愕然。
富贵先生?吕蒙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王权?
孙权猛地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极力掩饰的忌惮:
探马来报,刘备大军中确有王字白旗!曹军王权的大旗就在刘备军阵正中央竖着!王权恐是跟刘备合兵来援了!
吕蒙的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腰间环首刀的刀鞘磕在案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权。
这个名字在吕蒙脑中炸开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要只有刘备,倒是不打紧。
经常打败仗。
可有王权这家伙在,现在这局面就变得有点渗人了。
哪怕是他们现在手头还剩六万大军,吕蒙也是打心底里的忌惮战场上实打实的去面对王权啊。
吕蒙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涩:主公,王权前些日子不是才跟咱们联盟打刘备吗?怎么,怎么……
孙权一拳砸在案上,案面的布信被震得跳了一下: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啊!刘备那个软骨头,才被王权在益州打得屁滚尿流,这才过了多久?他转头就舔着脸跟王权结盟了?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碗摔在地上:打不过就跪,跪完就合起伙来打别人,刘备何曾有过半点骨气!孤早该看清这厮的嘴脸!
吕蒙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封布信上,盯着落款处那枚鲜红的刘备私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们在襄阳城下打了二十多天,死伤过万,箭矢耗尽,士卒疲惫到了极点,现在这个时候王权跟刘备结盟要来打他们?
这不凉凉了吗。
吕蒙猛地抬头:主公,如果刘备和王权合兵了,那此刻他们的大军距离咱们有多远?
孙权和吕蒙的话音还没落地,帐帘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摔进来的,刀摔到一边,脸上全是灰和汗,连甲都没穿齐整,身上的布衣被灌木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扑在地上,嗓子劈得像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主公!后方!后方被人打了!
孙权猛地转身,瞳孔骤缩:什么后方?
粮草营!辎重营!还有中军预备队的营帐!传令兵一口气没喘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诸葛孔明带着人从北面绕过来的!赵云和张飞领的先锋,一万多人!咱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阵脚全乱了,后方现在现在兵败如山倒啊主公!
孙权的脸瞬间白了。
他一步跨到传令兵面前,揪住对方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半截:
诸葛孔明领赵云?赵云现在不是王权亲信吗!果然!王权跟刘备合盟了!你们斥候是干什么吃的……一万人就把你们打得兵败如山倒了?废物!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因为答案就摆在眼前。
王权。
果然恐怖如斯!
不败战神这名号,当今天下谁不惧怕?
自己的手下士兵们本就人困马乏了,听到刘备大军是跟王权合盟了,还没开始打,腿脚就已经发软了。
吕蒙冲到了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子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后背就窜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后方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但不是那种整齐的火把阵列。
而是一片混乱的、窜动的火焰。
粮草营的方向已经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映着浓烟滚上夜空,把整片天都烤成了暗红色。
喊杀声从那个方向潮水一样涌过来,混合着战马的嘶鸣、兵刃的交击、还有……那些溃兵恐惧到变调的惨叫。
吕蒙猛地转头,声音哑了:主公!咱们必须立刻……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远处一声炸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是粮草营里堆放的火油罐被点燃了,一罐接一罐地爆开,火焰蹿起三丈高,把周围的营帐全部卷了进去。
孙权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中扭曲了一瞬。
……
孙权后方军中。
火光里,一面字样的旗正在粮草营的烟雾中忽隐忽现,白底黑字,在火光的衬映下像一把插进心脏的刀。
王权,是王权带队的大军,完了完了!守后方的廖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此刻,孙权大营后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赵云白马银枪冲在最前面,身后的轻骑像一群贴着地面飞行的白色箭矢,精准地切开了粮草营的外围栅栏。
粮草营的守军只有不到两千人,且多为辎重兵和伙夫,连甲都没穿全。当赵云的银枪出现在营门前的时候,一个正在搬粮袋的士兵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后方的后方,怎么会有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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