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三家屯的故事(1 / 1)

潼溏疑案 甄夕人 2402 字 15天前

皮静将当晚发生的事回顾了一遍。最后她说道:“我不知道那个包包为什么会从祖西床下搜出,你说他们会不会认定是他做的?”

高溥庭摇摇头。“不会,警方不会单凭一个包就认定他有罪。”

“那就好……”她绷直的肩膀有所放松。

“不过,你有没有想到,谁能这样轻易地潜入你家里,把包包放在你弟弟的床下。”

“你是说有人故意栽赃?”

皮静眼里掠过一丝异样,似乎回忆起一些事情。

“这只是我的推测,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高溥庭说。

皮静沉思不语。

“果然有吧?”高溥庭试探地问。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的声音陷入犹豫。

高溥庭觉得皮静在他面前还没有卸下防备。记者的职业就是擅长打探消息。他欢快地说:“没关系,我想听,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做朋友。”

皮静压低了声音。“隔壁包家和我们关系不太好。”

邻里关系不和睦,这是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但在高溥庭看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来小卖部之前他从李俚口中得知,因为包大婶的口录,警方才会对皮静家进行搜查。

他正打算细问,皮静苦涩一笑,抬头扫视着黑漆漆的房顶。

她沉默着,似乎在考虑着如何向不熟悉的人开口。

为了尽快拉近两人的距离,高溥庭主动说起自己的身世。

“不瞒你说,我是孤儿。”

皮静感到很意外。

“真的吗?看你那么阳光,一点儿都不像啊。”

“我5岁时父母双亡,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可惜没几年,爷爷得肺结核走了。虽然去了孤儿院,可是我很幸运,有一位好心人一直资助我读完大学。可惜这个好心人不愿意透露姓名。”

果然,在听完高溥庭的经历后,皮静似乎放开了,她讲述起许多年前的旧事。

十年前。

皮静18岁,刚刚参加完高考。

吴仕法带着一伙人来到皮家,这已经是他们第七次登门。

吴仕法一开口就盛气凌人。“大妹子,50万足够你在市中心买一套商品房,你到底想要多少钱?差不多就得了!”

皮静的母亲玉兰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我不能卖,这是祖上留下来的祖屋,我绝不能卖!”

“你可想清楚了,这50万到手,你也能改善两个孩子的生活,用不着出去打工赚那点辛苦费。”

“别说了!”玉兰打断他的话,“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别费劲了,你们走吧,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她冷言冷语地下了逐客令。

第二天,皮静母亲一出门就被包家大婶泼了一盆又脏又臭的洗脚水,并指着她破口大骂。

事后,姐弟俩得知,校方计划买下三家屯的地皮使用权,由于和母亲没有谈拢,另外两户人家卖地致富的美梦也因此破灭。

吴仕法!又是吴仕法!

高溥庭久久没有说话,他努力遏制着内心那团怒火。“后来呢?”

“就这样,包家也和我们结下了仇。过了半年,妈妈去毛巾厂上夜班,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

“是的,她失踪了。”说到这里皮静低下头擦拭发红的眼圈。

高溥庭轻轻拍着皮静的肩膀。“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皮静兜起满是毛球的袖口擦拭泪水,“我怀疑隔壁两家也怀疑过吴仕法,后来,警方排除了他们的嫌疑,妈妈失踪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高溥庭心想,为了这事结下梁子,太不划算了。至于卖地,按十年前的物价,五十万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的确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他随即问道:“你妈妈为什么不肯卖地?”

皮静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

“高记者,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不是她亲生的。有人把我放在家门口就走了,妈妈说,我的亲生父母有一天一定会回来找我,如果搬走了他们可能就找不到我了。当初卖了地,到别的地方生活,也许妈妈就不会失踪,祖西也不会碰到这种事了,都是为了我呀!妈妈失踪的时候他才7岁那么小,天天哭着喊着要妈妈……”

说着说着,她眼眶里淌下一滴滴硕大的泪珠。

高溥庭的心情异常沉重。

没想到皮静是个弃婴,怪不得她和皮祖西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那个失踪的母亲,抚养了皮静,18岁的皮静在养母失踪后,又独自将只有7岁的弟弟拉扯大。

母亲的失踪,让她和弟弟的人生彻底走样。

为什么善良的人却不得善终?皮静和她的母亲,不该承受这样的生命之痛。

但同时高溥庭又十分佩服皮静。纵使人间磨难重重,却不能使善良而坚强的灵魂低头。

皮静再次流下眼泪,泪水点点洒落地面。

“妈妈一直教育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论如何,我不相信那个女学生的死会和他有关。”

高溥庭安慰她。“你别难过,你好好回忆,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出现?”

皮静用力地摇摇头,然后朝隔壁呶了呶嘴。“我能想到的就是他们,祖西房间的门,只有睡觉前才锁,有时我在前面忙着卖东西,祖西去送货,有人从后门溜进来也是不容易发现的。”

高溥庭思索着,包家两位老人会是这样的人吗?

他和李俚曾经私下分析过凶手,罪犯一定是个年轻力壮的单身汉,包家老汉是花甲之年,他们和案子显然是没有关系的,更不可能有机会拿到宫采露随身的包包。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包大婶当晚确实看到了犯罪嫌疑人,却误认是皮祖西。

第二,包大嫂的口录是有人授意。

如果是后者,此人的动机很明显,利用包大婶将警方的视线转嫁到皮祖西身上。不得不说罪犯很高明!

午夜。

一到夜里,泗州城更是寒冷。

市中心的街头,空无一人。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出现在街角,他行色匆匆,朝着街对面的中国农业银行走去。

进入银行,他直奔提款机,将一张银行卡插了进去。语音提示请输入密码,他不加思索,输入几个数字,语音提示密码不正确。

他双手支撑在提款机上,想了又想,再次输入密码,语音提示还是不正确。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彷徨了一阵,退出银行卡,靠在墙上背对着监控想了许久。最后他放弃了,慢慢地离开农业银行。

过了几分钟,他旋风一般冲回来。再次将银行卡重新插入提款机,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串数字。

成功了!

他欣喜若狂,立即查看上面的余额,当显示屏上显示2730元时,他瞳孔里的颜色变得灰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