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求助(1 / 1)

潼溏疑案 甄夕人 2211 字 15天前

泗州师范学院。

教职工家属楼d栋。

这是一幢陈旧的危房,只有四层。

房子的外观看起来年久失修,墙面斑驳长出青苔。

高溥庭在围着竹篱笆的院子里站住,院子里种着紫苏、辣椒和小番茄,红彤彤的小番茄上滴着露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露出七彩的光芒。

妙儿说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穿过没有障碍的竹篱院子,他来到门前轻叩。

“笃笃笃!”

无人应答。

会不会还有别的门?

走出院子,他绕到楼房的后面。那儿有一大片菜地,一个白发苍苍,个子瘦小的老婆婆行动不便的在田畦地头干着农活。走近时,他看到老婆婆的手指关节全都突了出来,他知道这是关节病,看到这样年迈的老人为了生计还这样辛苦地劳作,他心里隐隐作痛。

二话不说,他拿起菜地旁的水桶和水瓢,帮着老婆婆浇起菜。

“哎哟!这是干嘛。”

老婆婆发现身后的高溥庭,放下手头的活,冲着他步履蹒跚地走来。

一只小黑狗屁颠屁颠跟在老婆婆身后,友好的冲他直摇尾巴。

老婆婆看起来已有七十多岁,古铜色的面膛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她穿着粗布的蓝色斜襟衣衫,那种粗布一看就是农村自己纺的布。

“婆婆,我帮您吧!”

老人家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心弄脏你衣服。”

“没事的,我经常干农活。”

高溥庭和婆婆一面干活一面唠起家常。

婆婆姓牙,儿子是学校的老师,十年前去世,儿媳改嫁,如今只剩下她和孙子相依为命。

“牙婆婆,您孙子呢?”

“这孩子贪玩,应该就在附近。”

她将沾满泥巴的双手合拢成一个喇叭状,冲着菜地后面的林子喊:“阿冒!阿冒回家了!”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黄黄的少年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高溥庭定晴一看,这不正是他四处寻找的黄毛小子吗?

少年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高溥庭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想起那日被阿冒揍得眼冒金星,他还心有余悸。

少年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冲着高溥庭憨憨的笑了。“草蜢,草蜢……”

高溥庭心想,他大概记得我,只是怎么让这孩子乖乖地把捡到的东西交出来呢?

正思索,牙婆婆用扁担挑起箩筐,扁担一头是择下来的大叶芥菜,另一头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

“牙婆婆,我帮你!”高溥庭抢过扁担。

“不行,这担子会把你肩膀擦破皮的。”牙婆婆坚持不肯放手。

“我小时候经常挑水,没关系的!”高溥庭抢过被磨得光滑锃亮的扁担,轻轻松松地担了起来,跟在牙婆婆身后一起返回家。

在客厅里放下箩筐,高溥庭打量了一番这房子,两房一厅,不到60平米,狭小的客厅光线很暗,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两个男人的黑白照片,一个是牙婆婆去世的爱人,另一个应该就是她的儿子了。

房间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塑料瓶和牛皮纸箱。

高溥庭心想,看来牙婆婆还靠捡垃圾为生。

和老人闲话家常时,阿冒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高溥庭有些好奇,趁牙婆婆把蔬菜拿进厨房的时候,起身到阿冒房间一看,他愣住了。

阿冒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一缕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玻璃映照在他嬉笑的小脸,金笔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高溥庭看得清清楚楚,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支崭新的派克钢笔。

牙婆婆家徒四壁,日子清苦,阿冒又不读书,不可能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拥有的。

毫无疑问!这就是当日阿冒在铁路桥下捡到的东西。

派克金笔价值不菲,谁都不会这么轻易遗失,这是罪犯仓惶之中掉在案发现场的吧?

他暗下决心,这次不能再错过了,他一步一步向阿冒靠近。就在这时,裤兜里的震动把他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您好,哪一位?”

打电话的人颇为急切。“高记者吗?是你吗?”

“我是,你哪一位?”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我是皮静,你记得我吗?我是小卖部的皮静啊!”

“哦,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很突然,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找谁好了。求求你!求求你一定救救我弟弟!”

“发生什么事了?”

“我弟弟被警察带走了,他是冤枉的。高记者,你认识警察的是不是?”皮静语无伦次地说。

高溥庭安慰她。“别急,你在小卖部吗?我过去找你,咱们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高溥庭心中疑惑,小张飞被警察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冒,他早已经把金笔收了起来,冲他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又烂又黑的坏牙。

小卖部。

挂掉电话的皮静又开始发起呆来。

自从弟弟被带走,她已无心打理小卖部生意,望着家中空无一人的荒凉,遥想弟弟在铁窗里未知的命运,她以泪洗面,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她四处转悠拜托求告,可人人视她为洪水猛兽,都躲着她。

没多久,高溥庭到了。

他还是第一次进到小卖部后面的房子。

皮静家里总共有四间房,皮祖西和皮静住的两间卧室对着达江,厨房和小卖部挨着路边,对着学校大门。

屋里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小床,一张桌子,简陋而局促的格局。

尽管每个角落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却依然抹煞不去空荡荡毫无生气的感觉。他对身处陋室的皮静起了恻隐之心。

皮静和屋子一样消沉,她无助地看着高溥庭。“高记者,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我弟弟的情况?”

她哀婉的眼神触动了他,他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夜,还未成年的他也曾那样苦苦的求助他人,看到如今的皮静,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我打听过了,警方是正常的例行问话,你不用太担心。”高溥庭安抚她。

“谢谢,我弟弟对你那样不客气,你还愿意帮忙。”皮静说。

“你能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和我说一遍吗?或许我能帮你理出些头绪?”高溥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