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掠过，船身轻轻一晃。

萨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这里的政权叫裁决圣庭，这你应该知道！”

“但你应该不知道，裁决圣庭是两百年前才在这片大陆上出现的……”

“这里以宗教立国！”

“阶级森严……”

顾然点了点头：“这一点看出来了！”

“具体怎么个阶级森严法呢？？”

“最上面，是先知和至圣！”萨拉不假思索的声音响起，“再往下，是十大圣者，也叫列圣……”

“然后是大神官，神官，再往下是圣徒，信士！”

“最底层的，就是普通信徒……”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这是一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国家！”

“从根上烂了，看不到半点未来的那一种……”

顾然挑了挑眉：“这个地方是一开始就这样吗？”

“当然不是！”萨拉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两百年前，裁决圣庭刚出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 这片大陆到处都是战乱，饥荒，瘟疫！”

“圣庭的人救助苦难，分发食物，医治病人……”

“短短几十年，就吸收了无数信徒！”

“稳稳在这片大陆，站稳了脚跟……”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人人有信仰，人人都觉得，日子有盼头！”

“觉得圣主嘉德，会带领所有人走向光明……”

顾然捕捉到了关键词：“圣主嘉德？”

“嗯！” 萨拉点头，“裁决圣庭的开创者，也就是圣主……”

“传说他是圣光降临人世的化身！”

“一百多年前，他飞升天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嘲讽，也有惋惜……

“就是从他死了之后！”

“一切，就慢慢变味了……”

凯拉在旁边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圣主死后，先知和至圣开始颁发各种莫名其妙的教条！”

“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孩子出生之后，必须送到圣地梵蒂冈，接受所谓主的洗礼……”

顾然眉头微蹙：“就是所有的孩子，都要送到圣地梵蒂冈是吗？”

“嗯！” 萨拉点了点头，“一开始，大家还都把这当成荣耀，觉得自己的孩子能被主选中，是天大的福泽……”

“家家户户抢着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圣地梵蒂冈！”

“可慢慢的人们发现有些不对劲，很多孩子送进梵蒂冈之后，就没有了音讯，再也没回来过……”

一旁没有开过口的玛丽，听到这里之后。

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圣庭的人怎么说？”

萨拉冷笑一声：“呵呵，他们还能怎么说？”

“他们对外宣称，这些孩子是被飞升天国的圣主选中了！”

“去天国侍奉圣主了，是无上的荣耀……”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可时间一长，谁还不明白呢？”

“送去的孩子，多半是死在圣地梵蒂冈了……”

顾然眼神微动：“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死了！”萨拉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情绪……

“圣庭的人想重现圣主嘉德的荣光，他们觉得婴儿适应性强，就拿孩子做实验！”

“往他们身体里，注入所谓圣主嘉德的伟力，无数的孩子因为排斥反应死了……”

“每天，有成千上百的婴儿死去！”

“可依旧，阻止不了那些人的疯狂……”

“这种罪恶…… 每天都在继续！”

“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玛丽的脸色有些发白。

顾然沉默着，看不出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他们为了解决人口失衡这个问题……还逼着民众生孩子没错吧？”

“是的！” 凯拉接过话，语气愤愤不平，“他们甚至颁布了法令，每年每个家庭，都必须贡献一个孩子给梵蒂冈……”

“适婚年龄不婚配，不生育的！”

“直接视为重罪……”

她说到这里之后，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到了年纪，不想嫁人，更不想生孩子！”

“不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梵蒂冈那个鬼地方……”

“结果…… 就成了通缉犯！”

“说我亵渎圣主，违背神谕……”

萨拉在旁边补充道：“不止是凯拉，很多人都是这样！”

“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去送死，就只能逃……”

“逃不掉的，就只能认命！”

“选择死，或者成为圣庭的生育机器……”

看到她说到这里，忽然那么激动。

顾然试探性开口道：“你的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萨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夜色里投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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