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占地极大,从前院书房回去的路上,要绕过松青园。
贺兰渊命令身后的人加快推他的速度,直到挡到傅缳前方。
“四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傅缳顿住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贺兰渊淡笑,“听闻沈府的松青园景色宜人,比宫中的御花园还要精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阿芷妹妹可否陪我走一遭。”
傅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松青园的垂花门,勾着唇似笑非笑。
贺兰渊这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一般,你跟他说这个,他回你那个,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还能卖出什么药。
“既然四皇子相请,傅缳岂有不尊的道理。”
说罢,脚步一转,径直往松青园走去。
贺兰渊见状,面上浮上一抹喜色,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穿过垂花门,松青园的景色确实惊了傅缳,盛夏的天炎热难耐,可松青园中却仿佛还在春天般凉爽。
不愧是沈黔,这般会享受。
“到底是沈督主会享受,在府中造了这样一方景色。”贺兰渊停在傅缳身旁,幽幽的感叹。
“殿下要是喜欢,未来也可以命人在府中打造一方。”傅缳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贺兰渊已到加冠的年龄,和他同龄的三皇子都已经的出宫开府,唯独他还住在皇三所。
以至于没有自己的府邸一直是他心里的惦念。
上辈子,她被贺兰渊哄骗着成为皇上的宠妃之后,冒着被皇上怀疑,多次明里暗里让皇上下旨允他出宫开府。
如今她就是要让他不爽。
贺兰渊的脸色在傅缳提到府邸的时候又一瞬间难看,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阿芷妹妹,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所以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沈黔,都是我对不起你。”
傅缳瞧见他虚情假意的模样心底的恶心压都压不住,脚下的步子顿住,做了一些列心里建设才转过身。
“四殿下您慎言。”傅缳欠了欠身,“傅缳嫁给沈督主是心甘情愿,您的话要是传出去,傅缳还怎么在沈府中生存。”
虽然她说的是狠话,可脸上的表情却又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全然一副心口不一。
贺兰渊看见,心底别提有多高兴,在他看来傅缳说的就是反话,毕竟从命定的四皇子妃变成一个太监的夫人那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即使沈黔在位高权重又如何,还不依然是个没根的阉人。
“阿芷妹妹,对不起,是我无能,是我没有高贵的母家不能让父皇看重,才让你这般委屈。”
说着,贺兰渊抬起那支没有受伤的胳膊想去摸傅缳的脸颊。
傅缳嫌恶的撇撇觜,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略微往后退了两步,避开贺兰渊的手。
上辈子贺兰渊就是这样一边不声不响的跟她卖惨,一边山盟海誓的给她立下誓言,以至于自己毫无知觉就被他欺骗住。
“四殿下哪里的话,嫁给沈督主这般人物傅缳怎么会委屈。”
“阿芷妹妹,你怎么连我都不愿说实话。”贺兰渊没有如料想的那般碰到傅缳的脸,心底有些许生气,“要是不委屈,你眼底怎么会红。”
他的话一出,傅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似被人看透心事一般,慌忙撇过头去。
片刻,才转回来,唇角勾起勉强的笑意,“四殿下误会了,眼底红是湖边的风有些大,吹的。”
贺兰渊脸上闪过一瞬寒意,“阿芷妹妹,哪里来的风,本殿怎么没感受到。”
“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
傅缳听着,恶心的感觉在胃中翻腾,她现在感觉多听贺兰渊说一句话都是折磨。
“四殿下,您的好意傅缳心领,只是如今傅缳已经嫁给了沈督主,个中滋味傅缳一个人体会便好。”
傅缳迎湖而立,清冷的语调自她口中溢出,一阵清风拂过,裙摆扬起弧度。
“傅缳如今已是一届臣妇,和殿下您是天壤之别,求殿下万不可在说出这些话来。”
“阿芷妹妹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吗?”贺兰渊偏过头看向傅缳。
“殿下您是天潢贵胄,若是在和我这臣妇有什么联系,会叫人误会污了您的清誉。”
傅缳知道贺兰渊在看自己,眼角故意落下一滴泪让他看到。
“这世间事子有万般不舍,也抵不过身不由人。”
傅缳缓缓转过身朝着贺兰渊盈盈一拜,“四殿下,傅缳就先行离开了,你身上还有伤,湖边风大也早些回去吧。”
说罢,眼角又再次故意落下一滴眼泪,不等贺兰渊发话,转身急步离开。
走了几步,又似不舍的顿了一瞬,头欲回不回,摇了两下急步跑开。
傅缳小跑着穿过垂花门,靠着墙壁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鄙夷嫌弃的笑意。
啊呸!跟她演戏,看谁演的过谁。
贺兰渊被傅缳这一段弄的有些懵,挂了彩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傅缳这是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
“殿下,咱们现在离开吗?”身后的人看着贺兰渊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贺兰渊冷厉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离开,难道还住下吗?”
他虽然贵为皇子,沈府中的人却全然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他多呆一分钟都是自取其辱,要不是想套傅缳的话,他恨不得一下也不停留。
傅缳哼着小曲慢慢悠悠往院子走去,心情一看就是很开心。
“小姐,你刚才为什么要和四殿下断绝关系,您是没看到四殿下那后来的脸色。”阿兰满是不解的开口。
傅缳顿住脚步,一掌拍在她的脑袋上,“傻阿兰,不紧我要和他断绝关系,你以后也万不可在随意提他。”
“哦!”阿兰自知自己家小姐,也不再多问,捂着头应下。
“阿兰,小姐我不是再跟你开玩笑,以后万不可在随意提起他。”傅缳想了想还是严肃的开口,“不论前尘往事是如何,如今我已经是沈黔的妻子,这是事实。”
“你要是再提不仅不是帮我而是害我!”
“小姐,阿兰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