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仙仙窝在荀墨的怀里,听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中,也不知道是回忆被唤起还是梦境在酝酿,泷仙仙似乎看到了那个样貌平凡但聪慧的c小姐,她们挤在一张小床上聊梦想,窝破旧的沙发里分享喜悦,还有很多一闪而过的画面,在餐厅里,在图书馆里,在游乐场里,画面越搅越碎,就在泷仙仙即将被拖入梦乡的时候,荀墨推了推她的肩膀。
“仙仙,你睡着了吗?”
泷仙仙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没,没睡着。我在听你说呢,你继续。”
“我说完了,情况大致如此。泷仙仙从来就没有考上圣麦迪大学,更没有进入楚燃的实验室工作的能力,仙豆的事自始至终与你无关。”
泷仙仙扭动着翻了个身:“不可思议啊。两个女孩性格和长相都天差地别,居然能共用一个身份生活这么多年,不仅骗过了亲妈,连楚燃这种大boss都没有发现端倪?”
“主要还是加国的大学管理太宽松了,学生不用住统一的宿舍,没有上课点名,考试也没有固定的座位。如果在华国,她们肯定搞不出这种操作。还有就是c小姐的亚裔大众脸和内敛的性格在加国社会的存在感非常低,再加上她有意保持低调,在白人堆里几乎可以说是透明人。至于楚燃,他手下二十几个实验室,近百个团队,上千号人,而且人员流动很大,每年都有进出,作为大老板是不会对末端的小实验员有太多关注的。”
“那严瑜呢?她就没有发现一点端倪吗?”
“严瑜屡次索要抚养权失败,只能一心扑在事业上。可当她事业有成,能够重新取得抚养权的时候,泷仙仙已经长成青春期的叛逆少女了,不但拒绝回到生母身边,还向法庭申请了禁止令,禁止严瑜靠近她十米范围内。即使后来泷仙仙爆炸受伤也拒绝严瑜的帮助,有一次得知照顾她的护工是严瑜请来的,气得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要跳楼。”荀墨叹了口气,“她们母女之间的矛盾都已经这么深了,泷仙仙对泷家更是恨之入骨,也难怪跟我结婚会让她那么痛苦,现在看来种种疯狂的举动,都是她在绝望中求救罢了。”
“可惜,唯一能救她的人已经在爆炸中死了。不知道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后真正的她会去哪里,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跟她的c小姐团聚。”泷仙仙又翻了个身,抱紧了荀墨,“要不是你去调查这些事,恐怕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泷仙仙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不是得把我之前的事情告诉你,不然哪天我消失了,你要到哪里去调查。”
荀墨抚摸着她的头发:“别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消失。”
泷仙仙自顾自地念叨:“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我的生日,捡到我的人通过年龄反推,觉得我应该出生在末世后不久。也就是末世刚刚到来的时候,我妈妈是怀孕的状态。她一定是很不容易,才在那种条件下生下了我。可惜我对她没有丝毫记忆,我最早最早的记忆就是跟很多小孩一起被人卖,再后来就是被江高救下,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了……”
泷仙仙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梦呓似的吐出几个颠三倒四的句子,枕着荀墨的胳膊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泷仙仙起得颇晚,醒来的时候巨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荀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的到哪里去了。泷仙仙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荀墨的信息,说他去看守所看荀令军了。
信息是早上八点半发的,等到快吃晚饭荀墨才回来,泷仙仙看他略显疲惫但心情还可以,便直接问他与荀令军聊了些什么。
“是他主动要求见我的,他自首后把万吉味业的违法行径都供了出来,万吉的招牌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厂房、地皮还有设备,以及一些长期订单都还在,他想让我收购万吉的资产,这样的话产业就还是在荀家人手里。”荀墨停顿了一会,又说,“他还说只要我能接手万吉,我妈妈的死他会给我一个交待。”
泷仙仙立刻警觉:“这会不会是陷阱啊,你答应他了吗?”
荀墨摇了摇头:“我对荀家的酱油厂毫无兴趣,妈妈的死因我自己会查。我现在只想尽快拿到扳倒appa的关键证据,然后带你离开泷家。”
泷仙仙差点忘了,荀墨当初就是为了这个“证据”答应跟她结婚的,后来他们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把证据锁定在了生死不明的泷奶奶身上,而泷奶奶到底在何处至今仍然毫无头绪。现在,除了泷爸之外,大家都因为各种原因搬离了泷家大宅,这对荀墨来说无疑是个机会。
可要如何利用好这个机会,荀墨依然没有万全的计划。
三天后,《蒙面厨王》的第二场如期而至。
因为突围赛的结果已经产生,本场比赛那些淘汰的选手就没有出现,除了已经晋级的33个人,就只有突围成功的泷仙仙、芬陀利华和橘子咪。
第一个环节是导师选人。西餐战队之前用了直通卡已经满员,自动失去选人资格。这个环节由中餐战队的导师也就是荀墨选择两名队员,融合菜战队的导师选择一名。
为了避免选人环节出现分歧影响进度,节目组事先和两位导师沟通好,荀墨不可能不选泷仙仙,融合菜战队则是选择了话题度高手艺更高的蛋糕师芬陀利华,那橘子咪就自然归入了中餐战队。选完人后就是取队名、想口号、放狠话,这些自然也都是节目组的编辑事先写好初稿,经过导师修改和认可后采用的,只不过录制的时候大家演一演,做出一副即兴发挥的样子。
泷仙仙在这方面没什么综艺感,稀里糊涂地随着大流走完流程,终于等到宣布比赛规则。
本场比赛的评委是六十组四口之家,每个战队负责招待其中的二十组,烹饪内容不做任何限制,就是能让四口之家感到幸福满足的一顿晚饭。
最后的打分分为两部分,一是整体满意度,决定了三个战队的排名,二是单品满意度,决定了战队内部成员的排名。落败的两个战队中单品菜肴得分最低的选手淘汰,而获胜战队则可以从淘汰的选手中复活一人加入自己的战队。
规则宣布完,三个战队便回到各自的休息室商量对策。泷仙仙不知道其他两个导师是什么办事风格,但荀墨还是很追求效率的,在大方向上明显不喜欢过度民主耽误进度,所以一落座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四口人的晚饭,菜量控制好,可以做四小碟两荤两素一汤两主食。你们十二个人分成四组,分别负责小碟、两项主菜、主食加汤品。具体做什么你们自己商量,但整套菜单需要有逻辑性,要主题明确。关于主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在其他选手发表意见之前,一个戴鲸鱼海浪面具的男选手先举手:“节目组没有强制要求分组吧,按照规则单品满意度最低的选手要淘汰,如果我们分组的话,岂不是整个小组都要淘汰?”
荀墨说:“你的顾虑很有道理,那就跟你的小组成员好好配合,做好吃一点,争取不要被淘汰。”
海浪男被怼了一下,之后整个讨论过程都没再吭气。有荀墨拍板,菜单主题定得也很快,因为临近腊八节了,就以“腊八积福”为主题,做一桌福运满满、喜气洋洋的腊八家宴。
因为在录第一期的时候晋级选手有共进晚餐的环节,那十个人已经相对熟悉了,很快就分出了三个组,擅长主食和冷碟的两名选手自动领取了对应的菜肴,还有一个主打素食的选手主动请缨做主菜中的素菜,众人瓜分完毕,只甩下了海浪哥一人,和泷仙仙、橘子咪组合在一起,留给他们的是两道时间紧任务重难度大的肉食主菜。
泷仙仙一向后发制人,题目的难易对她来讲并不在意。虽然戴着面具,但从肢体的放松程度上看,橘子咪也是十分气定神闲,在讨论完毕大家准备列菜单的时候,她才举起手,幽幽地说:“鲜生老师,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看在她是泷仙仙组员的份上,荀墨没有怼人,示意她有话直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一个细节——‘四口之家’,节目组请来的不是四个食客,而是四口之家,我就在想,什么样的组合能称为四口之家呢?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还是夫妻+孩子+老人,或者是小夫妻带着两个老人。”
橘子咪说得委婉,但聪明的选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四口之家中,四个年轻人的组合是不多见的,大概率会带上老人或孩子,一旦食客里有了老人孩子,最后的评价结果,不说一定跟着他们的意见走,也有很大可能会受到影响。试想一下,你带着父母去吃饭,虽然你觉得辣子鸡好吃,但父母喜欢荔枝虾球。最后投票的时候一个家庭只有一票,你是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投辣子鸡,还是顺着父母的喜好投荔枝虾球?老人牙口不好,肠胃功能也弱,喜甜、喜软、喜烫,对于太硬、太酸以及生冷辛辣的食物接受度低,小朋友的话会偏爱油炸食品、甜食,尤其是冰激凌,对外形特殊的菜品尤其感兴趣。这些是不是要在我们的考虑之列呢?”
橘子咪一番发言过后,选手们或面面相觑,或低头沉思。只有泷仙仙忍不住捧了个哏:“你说得太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