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荀墨的语气肯定而又平静，仿佛他不是在做恋爱表白，而是在说眼前这碗苞米面粥熬得有点黏。

泷仙仙没忘系统的提醒，打了个哈哈，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做的菜嘛！”

“不是喜欢你的厨艺，是喜欢你这个人。”荀墨认真地说。

泷仙仙觉得自己脸有点热，双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到了一起，系统马上提醒：“你给我把持住啊！千万不能在美色面前低头，绝对不能答应他。”

泷仙仙暴躁地回应：“你好啰嗦，我还没答应呢！”

“你自己摸摸良心，心跳都要跳到120了，我再不拦着你点，你俩就原地洞房了好吗！可别忘了，跟荀墨搞对象是会变女主的，变成女主就会麻烦缠身……”

“我知道。”因为情绪有些难以把持，泷仙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荀墨：“你知道？”

脑海里的系统继续喋喋不休：“……今天被车撞，明天被骚扰，后天被绑架，光是绝症就要得七八个，再生障碍性贫血，过敏性哮喘，脑垂体瘤，三尖瓣狭窄，萎缩性胃炎，克莱因蓝色盲，子宫内膜异位症……”

“你别说了……”泷仙仙咬牙切齿地说。

荀墨：“你不想听我说？”

“不不不不是说你。我不是在跟你说话，但也不是跟别人说话，我是说……”泷仙仙越解释越凌乱，随便抓了个借口，“我这个脑袋不是被车撞过嘛！虽然不是我被撞，但它确实是被撞过，时不时的就有一点……嗯……糊涂。”

泷仙仙的反应让荀墨有些高兴不起来，说：“你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叫医生。”

“我不是不舒服……”泷仙仙有口难言，重重叹了一口气。

荀墨的心已经彻底沉到谷底了，淡淡地说：“我喜欢你，对你来说这么烦恼吗？”

“是……”泷仙仙下意识地回答，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改口道，“不是！一点都不烦恼，我特别开心。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比较短，再加上我是从末世来的嘛，你只了解了我的表象，我身上很多阴暗面的！”

“你身上有阴暗面？”荀墨的感觉就像是听到一块a5和牛自述“我肉质比较柴”。

“非常阴暗，你们这些文明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阴暗。”泷仙仙夸张地说。

有一说一，泷仙仙此时胡言乱语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可惜荀墨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你不用找借口。我说喜欢你，并不是要跟你在一起的意思。”

趁着泷仙仙没反应过来，他继续说：“因为你要陪我去荀家，凭我对荀家人的了解，他们见到你后一定会花言巧语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了避免到时候产生误会，我提前跟你说好，我是喜欢你的，你不要轻信他人的一面之词。毕竟我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也是利益共同体，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荀墨给的理由实在太生硬了，以泷仙仙为数不多的恋商都能发现它硬像一个带皮老南瓜。

系统却高兴地说：“很好，顺着台阶下来，说‘谢谢你，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我不能这么说。”泷仙仙说。

“别玩了大姐，我知道男主的美色很难让人把持住，但你不能跟世界意志作对啊。”系统思考了一下，“你不想直接拒绝他也可以，那就吊着他，你说‘在我心里你是与众不同的，有你陪在我身边真的很开心，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泷仙仙不置可否，问：“这个世界是通过什么行为认定一个人为女主的，如果我跟荀墨表白，但不答应在一起可以吗？”

系统给她泼冷水：“不行的哦亲，无论是表白还是确立恋爱关系都是会被确定为女主的。”

泷仙仙又问：“也就是说，我既不能跟荀墨说‘我喜欢你’，也不能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系统说：“没错。而且你也不要想玩文字游戏投机取巧，只要是表达了这两种意思，都会升级为女主。”

“你确定吗？你可要搞清楚，不要害我莫名踩雷啊。”泷仙仙故意带着不信任的语气。

系统被她激将：“你1号宿主大哥搞了十八九个对象，其中的规律我早就摸得透透的了。不能表白，不能承诺，不能确定关系，要是弄错了，我免费送你三次任务豁免权！”

得到了系统的确认，泷仙仙心里有了一个荒唐的主意，她忐忑地看着荀墨：“你解释那么多干嘛，我又没说什么。”

可能是之前泷仙仙时而语无伦次时而两眼呆滞，把荀墨搞得有点懵，面对此刻的暗示，荀墨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泷仙仙瞥了荀墨一眼，“……结婚了嘛，”她又瞥了荀墨一眼，“难道不是合法的吗。”

然后在荀墨的迟疑不定中，迅速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嘴唇仿佛对荀墨施加了什么石化咒语，让他全身都僵住了，顺着输液管流进身体的仿佛不是混合了抗生素的生理盐水，而是让他意醉情迷的酒精。

“你明白了吗？”泷仙仙小声说。

荀墨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说：“我不明白。”

泷仙仙眉头微蹙。

荀墨低着头，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直接凑了上去。却在与泷仙仙的嘴唇堪堪触碰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嘴唇有些干，让泷仙仙有一些未及疼痛，却又比普通接触更加刺激的触感。她主动凑上去，小啄一下就想离开，却被荀墨按住了后脑勺。

原来唇和唇的接触是这种感觉，像是嫩嫩的豆腐花，又像颤颤巍巍的鸡蛋羹，仿佛稍稍用力就会含化了，泷仙仙张开嘴想要尝试更多，而荀墨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下一秒，两人的门牙磕到了一起。

虽然不痛，但直达脑门的震动还是让两人分开了些距离。

泷仙仙用手指节揉了揉门牙，没敢看荀墨，说：“你是不是明白了。”

“没有。”荀墨说。

“要不算了吧……”

泷仙仙起身就要走，荀墨用那只没有打针的手臂圈住泷仙仙的腰，让她贴近自己，然后说出了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蠢话：“再试一次，我可能就明白了。”

泷仙仙的心脏跳得飞快：“你还想怎么试。”

荀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脖子上的绷带勒得脑子缺氧了，竟然觉得泷仙仙是在邀请他尝试些其他的什么。

她上身穿了一件宽松柔软的粉色t恤，荀墨的手指稍微动一动，就从衣服的下缘伸了进去，摸到她腰上的皮肤。

泷仙仙不是那种怕痒的体质，不知为什么也脑子一热，嘤咛了一声：“别摸那，好痒。”

这一声直接把荀墨身上的监护仪给撩报警了。

听到报警声的护士匆匆忙忙地进来时，泷仙仙和荀墨还没有完全分离，护士尴尬地“呃”了一声，但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叮嘱道：“那个……现在还不行哦。”

护士走后，冷静下来的两人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见泷仙仙不说话，荀墨只能主动打破沉默，没话找话地说：“我之前没谈过恋爱，这是第一次。“

泷仙仙怕他又把话题引到爱来爱去上，却还是忍不住问：“之前没遇到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荀墨摇了摇头：“从小我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替我妈妈报仇，后来多了一个替我舅舅把饭店经营下去……需要解决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未来也看不到什么光亮，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感情，甚至连朋友都很少。连佐梁都说，他对我是精准扶贫式交友。”

想到佐梁说这句话的样子，泷仙仙忍不住笑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类和人类之间的关系还能这样。”

泷仙仙似懂非懂地问：“能怎样？”

想要不顾一切地对她好，想要不择手段地把她留住。

荀墨没有说出心里那个笃定的答案，而是模糊地说：“就类似于，我做西红柿炒鸡蛋从来不放糖，但你说放糖的好吃，那以后我就都放糖了。”

“就是让你双标了？那在小扇村的时候我不让你去冒险，你怎么不听呢？”

虽然被系统预告过，泷仙仙还是想听荀墨亲口说出答案。

“我不知道，现在想想也很后怕，我甚至不能确定行李箱里真的有平板电脑……”荀墨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中邪了吧，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更没想到你会来追我……”

“我不怪你。”泷仙仙打断他，不让他继续懊恼下去，“但下次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记得要想到我。”

荀墨觉得自己可能真出什么毛病了，泷仙仙只是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让他脸颊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我答应你。”荀墨含糊地应承着。

泷仙仙俯身下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把监测仪摘了，我想再试一次。”

去他的监测仪。

荀墨吻了上去，吻落在她的唇珠上。泷仙仙踢掉脚上的拖鞋，蹭上病床，软绵绵地依在荀墨身上，她的指尖顶起荀墨的手指，顺势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他的指缝，两只手松松地扣着，然后一点一点，紧紧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