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1 / 1)

荀墨说:“月饼没有固定的形式,所有在中秋节时候吃的圆形糕点都可以叫月饼。”

“很有道理。”泷仙仙敷衍地应和了一下,偷偷咽了下口水,将手伸向了白里透粉、q弹软嫩的玫瑰慕斯月饼。

“我尝尝……”

“还得再冻一下。”荀墨毫不留情地将一盘月饼端走放进了冰箱。

“你不都已经用液氮冻过了吗?”泷仙仙被虎口夺食,隐隐有了想要撒泼的趋势,“还得冻一下?等多久才能吃啊。”

荀墨有点奇怪,要说甜品泷家厨房天天换着花样地做,大福、麻薯、雪媚娘、慕斯蛋糕泷仙仙都吃过,也没见她对哪个特别上心。

泷仙仙此刻炙热的目光仿佛能熔穿冰箱的铁门,期待的样子让荀墨不禁暗中复盘,自己刚刚是不是哪个步骤出错了,才让泷仙仙如此期待他的翻车时刻。

可他来不及印证自己的猜想,这户农家的10岁的小儿子突然跑着闯了进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岔了气儿的肚子,气喘吁吁地说:“叔叔阿姨,我姐姐让你们赶紧别直播了,快走快走,晚了就跟黄老大的人撞上了!”

不明所以的泷仙仙和荀墨对视了一眼,荀墨果断给佐梁使了个眼色,佐梁自以为心领神会地掐断了直播。

荀墨险些翻了个白眼:“你还能不能有点默契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掐直播干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佐梁瞪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不掐直播跟你跟我挤眉弄眼的干啥,让我给你拉特写吗?”

荀墨也懒得继续与他争辩,问:“黄老大是什么人?”

佐梁显然心中有数,说:“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概括地说就是来要钱的。我之前跟他们打过一次照面,不是好答对的人,你们俩能躲则躲吧。”

说话的工夫院子里又进来一男一女,女的是这户人家的女儿,刚刚那个小男孩的姐姐,名叫卜花玲,男的则是小扇村的扶贫干部宋镐。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来,社交距离始终小于一米,关系肯定不疏远。

宋镐顾不上跟泷仙仙夫妇打招呼,直接跟佐梁说:“佐哥,黄老大那帮人又在闹事,要不你先回避?我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确实需要你出面的话你再回来。”

荀墨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你们说的这个黄老大到底是什么人?”

佐梁赶紧跟大家介绍荀墨的身份,在得知他是墨膳集团的董事长后,宋镐难掩惊讶之色:“谢董?佐哥经常跟我提起您,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

泷仙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宋镐又说了一次:“谢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从后门出去。”

荀墨倒是一点不着急,第三次问:“把事情说清楚再走。什么黄老大?闹什么事?”

宋镐面露难色,卜花玲倒是爽快得很,说:“宋书记,你若不好意思讲就由我来讲。看得出谢老板是位能出钱的大老板,有困难不对他讲,憋在心里就能憋通了吗?”

说罢,卜花玲娓娓道来。

整件事情说来也简单,就是佐梁来到小扇村后搞的土地入股统一耕种引起的。

之前的两年,小扇玫瑰按照品质的不同,在不计入人工成本的前提下,利润为2000-4000元不等。佐梁直接以这个价格的80租赁土地,年底再给予8的利润分红,农忙时节愿意参与种植工作的农户还可以按照60-100元的标准领取日薪。

三者相加,保证农民们出的力比以前少了,赚得还更多了。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佐梁被大家当成骗子,实在是他给得太多了!

后来在村干部的担保和鼓励下,大家才陆陆续续签下了土地入股协议,眼瞅着有些人少地多质优的家庭啥也不干直接年入5万,那些手里没多少地的人家开始“不患寡而患不均”了。好在宋镐的群众基础特别好,在他的说服教育下这些人也都接受了村里的政策。

可问题是,村里还有一部分人连“寡”都没有,直接就是“无”。

就比如这个闹事的黄老大,他家本来有十几亩地,但因为家中青壮年长期在外打工,土地撂荒。村干部几经催促无果,胆大包天的黄家人竟然把土地承包了出去,用来给隔壁村修路填埋废渣。

这种严重破坏耕地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村里责令他恢复耕地原样再次遭到无视,不得已收回了他家的耕地。

还有一些和黄老大一样长年在外打工无条件耕作的农民。家里土地多的,承包给种田大户,但当时的转让价格和佐梁如今开出的优厚价格自然是天上地下。家里耕地只有几分的,为了避免缴纳闲置土地费,主动将手里的耕地交还村集体,并按照政策领取了一笔补贴。

就是这些失去了土地使用权,以至于在佐梁这个“财神爷”这里捞不到一丝好处的人,在黄老大的纠集下组成了闹事队伍。之前就堵过佐梁几次,也提不出来具体的诉求,软磨硬泡地就是要好处。

听完卜花玲的介绍,荀墨无声地看了佐梁一眼,意思是: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宋镐倒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马上解释:“谢董,这件事是我请佐总别跟您说的。农村是人情社会,很多事都有非常复杂的历史成因,简单的口头汇报或者书面材料难以呈现事件的全貌,就比如黄家……”

说曹操曹操到,宋镐这边刚要开始介绍,黄老大就带着十来个人来势汹汹地进了卜家。

荀墨让泷仙仙待在屋里别动,自己跟着宋镐迎了上去。泷仙仙肯乖乖听话才有鬼了,往袖子里塞了根擀面杖,贴着墙根偷偷蹭出了门。

宋镐处理这种问题显然已经游刃有余了,不等黄老大开口,就笑呵呵地说:“黄大哥,马上要吃中午饭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来卜家蹭饭也不提前告诉花玲一声。让我看看……黄家一口,赵家三口,田家两口,诶?”宋镐的目光锁定了后排几个年轻人,“你们几个不是旁边小依村的吗?我没记错的话是田老二连襟的侄子吧,知道我们这有好吃的,也跟着蹭饭来?”

黄老大对他这套作风已是了然于胸,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扯着嗓子大声说:“你少讲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一个村子的人,凭什么他们坐地拿钱,我们一分没有!”

佐梁无奈地看了荀墨一眼,意思是:你看吧,就是这么胡搅蛮缠,无能狂怒。

宋镐权当没听见黄老大说什么,瞅准前排左手边一个眼神闪烁的大哥,拉着他道:“赵哥,你说你一个田家女婿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你爸和你二叔昨天晚上还来找我呢,说能不能和卜家换一下西边山脚下那块地。我刚跟花玲商量这事儿觉得可行,换完后你们刘家三十几亩地就连在一起了,干起活来能方便不少。”

说完,他又从后排拽过来一个企图躲闪的小哥,说:“赵人宝,你家那三分地的手续还没走完,村集体已经同意终止回收流程,跟着这次新政策一起办理,这个意思卜会计没有明确传达给你吗?要是没有,我回去就批评他。”

宋镐对村里的人和事信手拈来,几句话轻飘飘地分化了看似强势的搞事队伍,要是此时可以发弹幕,泷仙仙都想给他刷一波666。

连续点了几个人后,宋镐的目光才回到黄老大身上,说:“帮助咱们小扇村的每一位村民解决困难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今天黄大哥找到我,我就重点解决他的问题。黄家的情况什么样,你们作为乡亲按理说比我了解,谁家的情况跟他一样,留下来一起解决问题。其他人就先散了,该上哪儿吃上哪儿吃。”

眼瞅着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要散架,黄老大喊道:“都别走!走不许走!”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柴刀,刀刃堪堪划过宋镐衬衫的前襟,给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几个隔壁村的少年吓得扭头就跑,另有几个胆子小的则是退到了院门口随时准备开溜。

黄老大的两个铁杆小弟,赵老六和田老七则站了出来,一左一右跟两个护法似的,给宋镐堵上了。

宋镐丝毫不慌,严肃而有力地说:“黄老大,你把这东西收起来。要是见了一丝血,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老大目光有些动摇,他看看宋镐,又看看佐梁,这两个人一个是干部,一个是金主,谁也得罪不起。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颜值不凡的荀墨,刻板印象让他觉得这个人一定就是村里请来的网红。

他上前一步把柴刀顶上荀墨的胸口,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咱们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凭借对黄老大的了解,宋镐觉得他是虚张声势,可刀子顶在荀墨心窝上,谁能担保不出现意外?

佐梁的手心噌噌冒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说:“你把刀放下,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

黄老大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报出数字,音节便转化成了一声尖叫。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条黑黝黝的水管粗细的蛇尾巴,而蛇头已然钻进了他的裤腿。

荀墨眼疾手快地夺走地上的柴刀,一扭头,就看见泷仙仙眨着大眼睛看他,脚边是一个放倒了的空瓦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