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1 / 1)

泷仙仙说:“我把你拉过来,你自己吃,这一大碗都是你的。”

笙烟神色变得黯淡,说:“我就来最后一口可以吗?”

泷仙仙没有琢磨她话中的深意,又挑了一筷子米粉,趁着笙烟对着米粉吹气,泷仙仙很自然地问:“我车上有烤馕,你要吃吗?”

这句话让笙烟撒开一半的手又攥紧了。

“馕?”

“烤馕,刚出炉的烤馕,吃不吃?”

笙烟心想:炒米粉都吃了,居然不吃馕?还是刚出炉的馕,我死了也不能瞑目啊。

“我想尝一口。”笙烟小声说。

泷仙仙把这筷子米线塞进笙烟嘴里,立刻招呼警察叔叔把馕给她送过来。

民警立刻明白了泷仙仙的用意,这不是送馕,而是送人啊。赶紧招呼一个年轻力壮的民警过来,把烤馕送了过去。

笙烟被辣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已经顾不上制止警察靠近。这一大口米粉咽下,她说:“你这个米粉还不算是特辣,我吃过更辣更爽的。”

“我也可以做更辣的,以后做给你吃。”泷仙仙说。

笙烟的泪珠簌簌而落,也不知是辣得还是伤心得,抽噎着说:“没有以后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泷仙仙拿了一块小点的馕,递到她嘴边。笙烟含着泪咬了一口,干香酥脆,咸中带甜,虽然是披萨改造款,但口感和味道都带着浓浓的西域特色。

笙烟越咀嚼眼泪越多,含混不清地说:“很好吃,但没有我妈做的好吃。”

泷仙仙说:“我这个馕已经很好吃了,居然还没有你妈妈做的好吃?我咋不相信。”

笙烟说:“这个馕不够香,肯定不是馕坑烤的,馕必须要馕坑烤才好吃。而且要守着馕坑,一出来马上就吃,又热又香又脆,那么大的馕拿在手上不知不觉就吃光了。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泷仙仙不慌不忙地又拿了一块馕,在米粉的酱汁里蘸了蘸,投喂给笙烟,趁着她咀嚼的工夫,很自然地说:“我车上还有冰镇的奶啤呢,想不想喝?”

笙烟撒开一半的手再次攥紧了。

舌头上的辣意还没散去,这时候要是能喝上一口冰冰凉凉的奶啤,也算不枉此生了。

“要是冰镇的我就喝一口。”笙烟说。

泷仙仙赶紧招呼民警把奶啤拿过来,这样一来,笙烟附近已经凑足了两名警察。

从民警手里接过奶啤,泷仙仙夸张地说:“这奶啤真凉,里面还有冰碴呢!好浓的奶香,跟炒米粉真是绝配啊。”

笙烟吞了下口水,说:“能不能拿近点,我喝不到。”

泷仙仙说:“这杯子里没插吸管,我不方便喂给你。要不这样,你能不能踮下脚,把一只胳膊伸过来自己拿着喝?”

以笙烟的身高,小臂是可以伸到玻璃板另一侧的,如果踮高一点大臂也可以伸过来,在奶啤的诱惑下,她对泷仙仙的建议丝毫没有怀疑,将手臂伸过了玻璃板。

民警小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另一个民警小哥跃上护栏扶手,探出身子在她裤腰上拽了一把,二人合力愣是把笙烟从护栏外侧搬了过来。周围其他警察一拥而上给笙烟牢牢控制住,杜绝她任何再次寻死的可能性。

笙烟营救成功,为了防止她再出意外,几个民警迅速把她带离护栏附近,围观群众也举着手机纷纷跟上,只留下泷仙仙一个人捧着一口未动的奶啤,在偌大的商场里显得十分渺小。

而放着炒米粉和烤馕的小推车,在救援中不知道被谁撞翻了,米粉撒了一地,馕也飞出去一半。

看着地上的粮食,泷仙仙痛心疾首:“笙烟说的没错,果然一把她救下来就不给她吃东西了。米粉只吃了两口,奶啤也没喝到。”

“不给她吃东西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来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异常,需要做尿检和精神评估。二来她节食多日,消化系统已经负担不起这么辣的食物了,刚刚是性命攸关,不得不吃,既然救下来了,后续肯定要在医生的指导下恢复饮食。”

泷仙仙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荀墨在说教,虽然“尿检”和“精神评估”这两个词对她来讲比较陌生,但荀墨话中的隐藏含义她听明白了:笙烟有人管,你别瞎操心。

“照你的意思,剩下的这些东西笙烟不会再吃了?”

泷仙仙的本意是:虽然覆粉难收,但馕捡一捡还有能要的,笙烟不吃我可以吃,别浪费粮食。

荀墨的理解是:辛辛苦苦做的米粉,笙烟只吃一口,好惋惜,好失落。

荀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把奶啤杯子从泷仙仙手中拿走,说:“别捧着它了,太凉。”

刚想喝一口奶啤的泷仙仙:您老就是太平洋的龙王爷,管得真宽。

见泷仙仙情绪又降一格,荀墨说:“刚刚还是很危险的,一个女孩突然跳楼,没有任何情感和金钱上的诉求,只要吃炒米粉,这是很反常的行为。正常人都会联想到她很有可能是吸毒,或者精神疾病发作。而警察的处置方式也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呢?”

荀墨本来想夸她勇气可嘉,可看她理直气壮浑然无畏的样子,荀墨莫名来了火气,说:“所以,这种危险情况并不适合普通人强出头,应该交给专业救援人员解决。”

泷仙仙心中小拳头一砸,明白了,大佬是在怪她多管闲事。

但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顶嘴:“我也是专业人员啊,专业厨师。”

荀墨眉头一皱:“你还好意思说……刚刚如果我没给你拿来米粉,你打算怎办,辣酱拌挂面糊弄人吗?”

泷仙仙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她听出荀墨话里责怪的意思,为了避免进一步惹怒大佬,没吱声。

“如果餐厅不借厨房给你用,或者厨房里的人不配合甚至给你捣乱,你怎么办?楞做,做成什么样算什么样?人家吃一口说这不是炒米粉,直接跳下去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泷仙仙懵了,她印象里荀墨是心机腹黑冷漠阴骘人设,只会暗中狠狠报复,不会当面暴躁怼人。

这是为什么突然发起火来了?

是自己借用了佐梁餐厅的厨房,大佬担心救人失败会影响饭店的生意?

还是说,大佬觉得名义上的妻子惹了麻烦会害自己名誉受损?

或者更简单的理由——大佬纯粹看她碍眼!

泷仙仙想得脑袋要冒烟,死死盯着荀墨试图从他身上看出问题的答案,突然间,她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事情。

“你……你你怎么站起来了啊!你轮椅呢?”

回想一下,貌似她在佐梁餐厅做炒米粉的时候,荀墨就已经是站着的状态跟她互动了,她是有多眼瞎愣是没发现这个bug?!

荀墨扶额:“你不要岔开话题。”

泷仙仙脑内信息量爆炸。大佬站起来了,是腿好了?还是腿根本就没受伤?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站起来,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暴露给她,这一切与他和佐梁的会面有无关系,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计划……

思来想去泷仙仙只能得出一个答案,大佬笃定要杀她灭口,已经开始在她面前放飞了。

毕竟谁会费心思给一个死人表演呢。

“想通一切”的泷仙仙,此时的脸色怕是不比丧尸好看多少。

荀墨也注意到了泷仙仙的凝重,担心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放缓了声音说:“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准备……”

“不管了,坚决不管了,一切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泷仙仙学会抢答了。

荀墨咬牙:“你这是说气话。”

泷仙仙崩溃了:你到底想听什么直接公布正确答案可以吗?累了!

荀墨也很崩溃,他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做事不要冲动,可以先跟我商量一下,难道我不够可靠不值得你信任吗?

看着荀墨乌云压顶的脸色,泷仙仙焦急地直抠手,抠着抠着,不小心抠到了手腕上被烤箱烫到的那块皮肤。

要说疼,可能也不是多么撕心裂肺地疼,就是这一下自我偷袭来得毫无防备,瞬间就把泷仙仙的眼泪夺眶了。

为了不发出惨叫,泷仙仙拼命抿住了嘴,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表情十分狰狞。

这一变故给荀墨整不会了,看着泷仙仙掉落的泪珠,荀墨赶紧回忆自己到底哪句话没说对。

回忆的结果是:不知道。

两个人搜肠刮肚地看着对方,脑子里彼此一团迷雾。

“要不先回家吧,司机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还是荀墨率先打破了僵局。

泷仙仙也冷静了一些,说:“我找个东西,把这几块馕包起来带走。”

“掉地上就别要了,我还可以再做。”

泷仙仙心道:谁要吃你做的,要吃我自己不会做吗?人家笙烟都说了,你这个馕不好吃,要她妈的才好吃。

当然,到嘴上当然必须怂掉:“听笙烟说,要馕坑烤出来的才好吃。”

荀墨说:“我可以砌一个馕坑。”

泷仙仙觉得今晚她和大佬之中不疯一个都很难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