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1)

的刻痕,暴风雪骤袭,似在审查某种未曾见惯的东西,裹挟着浓重的降罪之意,乃至于杀意。

弦姒和刘伦很快察觉,收敛动作,肃然和其他奴才一同拜倒。

“恭送圣上——”

函徵凛寒地社向那两个奴才。

他们垂肩塌背,石头一样僵整守礼,大气不敢出半口。弦姒随其他奴才一样跪匍着,深垂的螓首,挑剔不出错处,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她和刘伦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虽界限分明,暗蕴特殊的磁场,彼此吸引,关系透着暧然。弦姒帕子上常绣的桂花纹,出现在刘伦隐蔽的袖口内侧,意味悠长。

函徵在她头顶飘然一瞥,晦暗得滴水。

龙颜不悦。

弦姒低垂的视线里,仅仅掠过帝王的一片袍影,卷起熟悉的气息。

圣驾消失许久许久后,弦姒才缓缓起身,眼前斑驳发黑,膝盖略有软颤。被那可怖的视线盯了那么久,她感觉很不妙,浮起了极糟糕的记忆……在龙榻上晦暗迷梨的一夜,她衣衫尽毁,他也是这样看她的。

她害了一身冷汗。

刘伦方才亦有种大祸临头之感,但不如弦姒强烈。他惴惴难安,小心翼翼搀起弦姒,低声道:“蹲久了慢点起,容易晕。”

弦姒道:“无妨。”

如今她和刘伦相处,到了一个水静风平的状态。来之不易,他们都是踏实本分的人,不想再有波澜打破这份平衡了。

尽管他们表面竭力装作水静风平,恰鱼儿在水,谁都心知肚明,渊底的暗流已然袭来,表面的平静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刘伦混浊的眼挤出难堪,替她扶了扶发髻,神色复杂。弦姒乌黑的眼珠亦倒映着他,潜藏着寻常百姓夫妻共挽鹿车的朴实。

与此同时。

渐行渐远的步辇中,函徵独自支颐,眼底缺乏深邃感和光芒,像一滩死水。

前朝的奏折可以造假,编得像模像样;感情也可以造假,逼真得令人发指。

默默无语的无名小草,敢怀着天大的谎言,口口声声说爱之深情之切,转头借着他的圣命,顺理成章投怀送抱到另一个男人怀里,甚至那个男人根本不算男人。

三日之期的苦苦哀求,藕断丝连的不舍,她靠在他肩头流的那些泪珠,统统被抹除,干净得从未发生过一般。旖你浅倦蒸发,只剩陌路的凉薄。

三日结束后,她完全无情地抽离,多一眼、多一个字都懒得留恋。他从被崇拜爱慕的君王,沦落为一个被远远推开的陌生人。

她能满心满眼看他,也能满心满眼看刘太监,这种满心满眼是可以随便转移的。

她的爱是那样廉价,随波逐流,见者有份。

她私自清空了和他之间的情感累积,装作若无其事,无情如斯。

这深深冒渎到了他。

他以为凭他素来的宽容厚待,她会感念恩德。即便他们做不成帝妃,能做一对互有情谊的正常主仆,以正常的态度相处。

看她如今的表现,是他想多了。

他确实太宽容了。

函徵含着几丝嘲弄的笑,神色里浮出一种自己都从没见过的东西,森寒无比。

……

晚些时候,刘伦告诉弦姒,出宫的事暂时要耽搁了。

司礼监那边在忙着帝后大婚,千头万绪,实在腾不开手来。恰逢缺人手,刘伦与弦姒又刚刚官复原职,在宫里多干两年。

另外,随意出宫以后也不可能了。

皇后的坤宁宫要翻修,大批工匠入宫,人多眼杂,难以管理。除了采买和生病的奴才,其余奴才一律不许轻易出宫,免得鱼龙混杂。

弦姒早料到,对此也平平无奇,道:“多在宫里侍奉主子一段时日也好。”

刘伦道:“是啊,你我的心愿。”

刘伦凝望弦姒,眼神幸福安详,动作轻得像在摸一朵花。比之往昔的自惭形秽,他终于能接纳自己,接纳这段感情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但是,这幸福摇摇晃晃好不稳定,他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悬在头上的利刃仅用一根蛛丝吊